连岫声:“工部负责薤露殿修建一事,却屡出纰漏祸端,其中贪官污吏更是趁此机会大加贪污婪赃,今上知我行事谨慎,又为人清正,才升我去了工部。”
放屁,连酲在心里跳起来反驳,谨慎你倒是谨慎,清正在哪里?
平日连酲这个做兄长的,稍微给他一点颜色,他就能变男同,那薤露殿大把大把的黄白之物从眼前流过,他安能把持的住?
可连酲又怎能当连岫声的面恶意揣测他呢?他能怎么办,他只能鼓励对方,看好对方,告诉他,于是说:“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连岫声看着三哥着激动得脸蛋粉粉的模样,感到好笑,“三哥当我是蠹吏了。”
“为兄可不是这个意思,为兄只是警示你,唉,世上能有几人对着万金财帛岿然不动啊。”
连酲说完,捧起弟弟的伤手吹了吹,以理动人乎,以情动人乎。
连岫声手指颤了颤,“吾志不在富贵,图温饱罢了。”
“……”
连酲不是很相信呐,“只图温饱,不图别的了?”
连岫声望着三哥如琥珀珊瑚般的眼珠,“也图。”
连酲看他眼神莫名变得唬人,就不敢再问了,再问他图什么,他说图你满门,那可如何是好?
见三哥不再言语了,连岫声便问:“三哥试图游说使我做个君子,便是不知何时在心中认定我不是个君子了?”
连酲一怔,随即无语,想找茬?
让你不贪就是君子了?你那君子标准未免太低。
但连酲和他还没熟到可以放肆开喷的地步,只能扭扭捏捏道:“岫声误会了,为兄……”
“三哥,”
连岫声突然间凑近连酲,两人鼻梁差点就撞上,看着连酲惊疑不定扑闪扑闪的眼睛,他说出后面意味深长的话,“我甚么都可听三哥的,但三哥若想要我照三哥说的做,三哥就得先做我心中的三哥。”
第56章第五十六回
连酲认为连岫声是在昧着良心说话,三哥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三哥,他却还要三哥做他心里的三哥,连酲没有问他你心里的三哥是什么样子,因为连酲认为他不可能完全满足连岫声,他是人又不是人偶。
况且,身为兄长,他尚还要修身齐家以身作则,怎能事事依从他这个不懂事的弟弟,岂不是胡闹?
于是连酲没咬连岫声这钩,反而是借杆上爬,说了一大堆为兄望你日后尽心职守,恪守官箴,不负所学云云,连岫声看似听得认真,面上却是一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的餍足神色。
下马车时,连岫声扶三哥下来,口中答应得极好,说他谨遵兄长教诲,不负君主更不负三哥。
连酲没想到自己在连岫声心中都能和皇帝站一个高度了,不免脸红,使他快些闭嘴,好心被人听见了拿去做文章。
门台阶下,正欲进去的两人被身后女声唤住,转头一看,是对门家宋御史的女儿宋芳玉,上回赏花宴,她母亲携着她是头一个到的。
兄弟俩一个唤对方妹妹,一个唤对方姐姐。
宋芳玉也还了礼,手中递出一个食盒儿,“是一些自个家中做的玫瑰花饼,与你们弟兄吃了压压惊。”
“你怎也知晓了王府走水一事?”
连酲谢过了宋芳玉,惊讶对方心思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