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院里哭嚎的惠王忽然啊哟一声,抽一口气,白眼一番,晕厥了过去。
李琬眼睁睁地看着父王被双手双脚地抬走,他没有动,而是看向连酲,“今个家中走水,定是一夜不得安生,你明个还要上衙,我着人送你家去罢。”
“不了不了,”
连酲忙下了地,胡乱往身上套衣裳,“你使人把我马牵出来,我自己个回便是,路遇火夫我与他们说一声就是。”
“这夜半时候我怎放心你独行,你……”
李琬正皱眉说着话,长廊尽头传来小厮声音。
对方口中喊着小世子跑来,顶着满脸灰土说:“连家六郎来了,正候在门外,说是来接三哥儿家去的。”
“他怎来了?”
连酲和李琬同时大惊。
小厮说:“小的先问过了,正好回两位的话,连家六郎说,他半宵还在习剑,抬头陡望王府所在方向似有火光,随即出来查看,但见火势还未起来,他便去告了火甲队先至王府救火,他知三哥儿今夕定是不会再留宿王府了,于是套了马车来接三哥儿家去。”
“火甲队是他报的,我说怎的来那么快!”
李琬心情复杂,他虽不喜敏孜这六弟,可今个却不得不承认,敏孜这六弟为人其实相当不错。
“既然我六弟来接,那我便告辞了。”
连酲套上靴子,没让李琬相送,自己走了——王府甚大,差点迷路。
-
连府马车就停王府角门处,小厮将门打开了,连酲从里头跑出来,正好看见连岫声立于马车旁边,一袭乌色直身,甚是文雅好看,连酲笑眯眯地跑过去。
连岫声看见三哥衣衫凌乱,皱了皱眉,“三哥这是怎的了?”
连酲摆手说无伤大雅,往马车上爬,爬进去了,他兀自坐好,待连岫声也上来了,他在马车缓缓向前时,才开口将方才火如何烧起来的他和李琬如何连滚带爬逃出房子的过程说与了连岫声。
连岫声啊了一声,叹,“听着竟是好生凶险,想来这王府风水不利三哥,日后还是要少来为好。”
连酲不信那个邪,将怀抱里带出来的东西检查了一番,什么牙牌革带扇子吊坠儿,确认一一都在后,他松了口气,靠在后头箱笼上,后知后觉,“好好的,如何会失火呢,还是王府这地界……”
“再豪奢华丽不也是凡物作的,又不是甚烧不烂的物事,三哥莫把王府高看了才是。”
说罢,连岫声用指腹揩去三哥颊上烟灰。
“为兄只是想知晓这火如何烧起来的。”
连酲碎碎念了一番,一垂眼,看见连岫声手上又缠裹上了帛子,且还沁出来了血色,他面色一变,“你伤不是快好了,怎么又包扎上了?”
“我当三哥心中只有王府。”
连岫声收回手,靠坐箱笼,表情冷淡,“管情我是受伤,或是升任,三哥都浑然不在意。”
“我方才没看见而已。”
连岫声这才答话,说是习剑的时候将伤口迸裂开了。
“为兄知你刻苦,但凡事还是要以身体康健为主,”
连酲语重心长说了他几句,然后问起升任一事,“没经京察,无缘无故今上为何升你做左侍郎,你不觉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