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
虎丘脸红一阵白一阵,“你这……你这是何意……淫书……不可……”
连酲瞥一眼他,知他是在想什么,他随意捡起一本当代曲作,“也不尽是,雅俗共赏矣。”
虎丘劝告,“赏一话儿就是了,哥儿怎的两处都拿了?”
“我既要知晓阴阳之事,自是都要拿一些的。”
连酲理直气壮道。
虎丘说不过哥儿就罢了,慢些想了还认为自家哥儿所言甚是在理。
连酲对那档子事实则兴趣不大,他看书读诗也只是品其中味道人情,但这回不一样,这回他方是为了连岫声来了解通意的,他虽知弥子分桃或哀帝断袖,却不知那到底是种什么感情,到底又有何趣处。
换言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想知道连岫声的所思所想。
他读书度快得很,借看话本,习字也习了不少,便站在档口就看完了字画同修的一话。
书中说的是一丈夫好男风,为着找小倌儿破了不少钱财,家中妻子常与他吵闹,于是他便将心爱的小倌儿妆作女子,迎进门来了做妾,后男子身份败露了,丈夫与小倌儿被妻子挥棒打得抱头鼠窜。
小倌儿无法再留于家中,丈夫封了他银子,包了他衣裳,送他上了离开的船。再过了几年后,丈夫与妻子携儿在一水乡游玩,又偶然遇得了那小倌儿,但见那小倌儿已经束了头戴了冠,用当年那笔银子做起了正经营生,还娶妻生子了。
后话便是两户人家重修于好,不论是男子还是妇人,皆相知为友。
连酲看完了,只觉造化弄人,爱不爱的,倒是没品出来。
可既然同性恋可以这么搞,那连岫声也该安坐看自己娶妻生子,和自己兄友弟恭才对。
也不对,他也不一定会娶妻生子,他从未想过婚嫁之事,现在所思所虑自然是不算的。
连酲想了半日,家去了,又在窗下读了大半日的书,管老先生从社学教授学生归来,连酲忙把闲书全扫进了箱笼,铺上一本吕氏春秋,眉头紧锁,似心怀天下,表情严肃极了。
待管老先生负手满意走了,连酲又把书拿出来看,他始终没看出什么头绪来,而且,他看来看去,也没有哪个弟弟好男风,因此就要弄自己哥哥的。
书里没有解药,多还将两男子床笫之欢书写得风雅绝伦,艳绝人寰。
岂有此理,这不带坏小孩子吗?作为家兄,举报了。
事已至此,连酲只能展纸命笔,这些书会才人编撰得不好,看他自己来写,写个花落人亡,血染情天。
第41章第四十一回
蓬莱阁彻夜点灯,连岫声过来几趟,立足于远处,但见窗后人影伏案书写。
写的甚么?绝交书?
进财在后头继续劝告,只是声音更低了些,“哥儿就是不应将生死大事告与三哥儿,往后若三哥儿用此事胁迫于您,如何办法?”
连岫声说:“我只怕三哥不理睬我,若只是相挟,又有何惧。”
“哥儿不怕我怕,大业未成,哥儿却拘泥于情爱之中,如何了得?”
“人不爱亲,焉能仁爱天下?”
连岫声淡淡道,“世人以为报仇雪恨便要将自己个也拖进无间地狱,绝断亲友,我却不以为然,我即便是在那无间地狱,也要三哥作陪。”
进财问:“小的不懂哥儿这古怪的爱,您只别将三哥儿吓死了。”
“三哥若爱我,知我苦楚,便该疼我。”
“……哥儿怕是忘了,三哥夜夕刚拿了棋奁打了您,疼在哪里?”
“自是伤于我身,疼于兄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