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英嘴皮子向来不利落,只会说些孔孟之言,对方恐又听不进耳,想了想,还是不说了罢,只举了举手里的活鸡,“每个院里我且都送了一只,这是蓬莱阁的。”
连酲不怕活物,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这只肥硕有力鸡冠如赤帻的大公鸡,它双眼炯炯如火焰,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人儿。
对视半晌后,连酲直起身,问:“二娘可晓得二哥行事?”
“这个你莫管。”
连英说:“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二娘行事不亲不义,子之事亲,礼虽言谏而不逆,吾已百谏,吾宁逆。”
连酲见连英一脸决绝愤然,也不再推辞,收下了大公鸡,没想到本来一脸怒容恨不能与连英同归于尽的大公鸡,到了连酲手中,竟出奇地慢慢温顺了下来。
“不忮之诚,信于异类,但愿三弟此心绵延不断绝。”
连英望着大公鸡依偎着连酲肩膀这一幕,忽然没头没脑地说。
连酲却在抚了半晌公鸡羽毛后,脑中灵机一动,“二哥,弟弟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应我。”
连英还没有老实到不问何事就应下,问是何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连酲朝他笑。
连英便点头了,“你且说与我听。”
连酲看了看左右,靠近连英耳边,拜托了对方一件要事。
连英听了后,表情猛然一变,“此事当真?”
连酲表情深沉,“自是千真万确,老先生此时就在我院厢房。”
连英双手交握在身前,踱步大半晌,方才停歇下来,站定道:“管老先生贯通经史,疏畅洞达,乃济世之才;岫声胸有万卷,德行如玉,是经世之器,我若能助这二人化解旧怨,使他们共行匡扶社稷之举,自也是不可言明的大功德,此事为兄定帮你,你把时辰告我,我方去安排。日间不行,我还有几本书要读。”
连酲谢过了二哥,说得入了夜的时辰,他也要出去买些好酒水。
于是连英松了口气,又带着小厮,径直往一丘去了——一丘也有一只大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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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就是除夕,再过半月又是元宵佳节,这两天,市集已出现了不少各种样式的漂亮灯,荷花灯,桃花灯,妃子灯,道士灯,姐儿灯,哥儿灯,黑白无常灯,阎王通判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连酲着一身妆花缎月白披风穿梭于浮华灯影之间,“虎丘,你怎的那么大个儿,体能还不如我?”
虎丘喘着大气,“哥儿自己个有马车不坐,我是坐马车坐惯了的。”
“……哇……”
连酲面无表情道,“道上这么拥挤,你赶马车进来,你不道德,回头半晌寻摸不出去,你便知道有多难受了,还不如随我把马车搁在酒楼院里,走时还更便宜。”
虎丘咕哝,“哥儿你总是有理的。”
“哥儿,咱买了东西快些回去吧,今日的灯有甚可看的,过几日的才漂亮!到时候我们去看那大鳌山。”
转眼间,连酲手中就拎上了两个灯,一个夏花金蝉灯,一个白鱼赤乌灯。
虎丘拘着手,“哥儿我们不是出来买酒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