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怎可能站着让人打,他拔腿就跑,没跑半圈,被两个小厮架住了,但不急,他还有一招。
“岫声!岫声!六弟!六郎!素来解救为兄!”
“李琬!张贤!卢贞!”
“打人莫打脸。”
“哐当”
房室的门被一脚踹开,踹门的却不是连酲口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一直宛若隐形人的两名锦衣卫,两着青绿锦绣曳撒,头戴普通小帽,手持雁翎刀,刀锋映出房室内外两拨人慌乱又兴奋的表情。
两名锦衣卫身量气势都迫人得很,起先只是刻意隐藏,当暴露出来时,却是一身的杀气腾腾,如锋利箭矢直逼面门,使人避无可避,藏无可藏。
“今上有令,在除夕期间闹事者,不分布衣公卿,一律送进诏狱关上两天,”
其中一个身量高壮些的说,“看在夏大人的份上,这回便是不与你计较,若再有下回,便是夏大人亲来说项,我们东厂也是不认的!”
叶信上前来请走了两位大人,说备了酒水。
夏疏桐虽是让小厮把连酲放了,却低声骂了句走狗。
连酲被连岫声从地上扶将起来,连酲有些腿软,不过不是因为夏疏桐,而是因为锦衣卫,他靠在连岫声身上,“岫声方才何以不来救我?”
“这是锦衣卫大人的分内事,我不好抢功,”
连岫声说,“三哥可受伤了?”
连酲捧心作西子状,很做作。
连岫声却信了,抬手要解开他衣裳。
连酲忙挡了站直,“哄你的,托了两位大人的福,夏疏桐还未来得及对我动手。”
连岫声的眉心这才松散开,便又侧头去看夏疏桐,冷冷清清开口,“你月前才得了夏大人的赦令,得以从陪都你外祖家回来京城,回京不过一月,若又惹出是非,可是想去更偏远的地儿修养心性?”
夏疏桐愤恨道:“他月前在闹市侮辱于我,我今日也侮辱他一回,才算是公平。”
连岫声面无表情地讥讽道:“你妆扮如小唱,该去秦淮河上,歌楼画舫,何以现身京城闹市?”
“你……”
这下好了,夏家小郎君被连家三郎侮辱了一回,接连又被连家六郎侮辱了第二回。
夏疏桐气得抖,两个小厮跟着一块儿气恼,但还是更忧心自家哥儿被气晕过去,便一直在旁低声劝告。
大抵是忍无可忍了,夏疏桐忽的就嚎啕大哭,“我要家去告我父亲,说你等宵小恶毒欺凌于我!”
连酲见他打扮与其他人似乎有不同之处,可能真长年累月不在经常,被家里“配”
了,虽然陪都也是个不错的地方,但到底不是自己家,或许心底还是委屈的。
“别哭了,”
连酲到底是心软,从连岫声身旁走将上前,掏出一方帕子,递过去,“我原不是故意认错你身份,我家六弟也只是疼我情急才说与你两句,你且仔细想,那日我与你银子,也是看你容色出众,而非心怀轻薄之意,你却恶意误解我的本意,这番事说到底是你心思狭隘惹出来的,我与我家六弟都是受了你的牵连,这样,我也不与你计较,你也勿须赔礼与我,我们将此事盖过,以后作兄弟处,如何?”
夏疏桐看着美人儿于眼前轻言细语安慰自己,已经是不知天在上还是在下了,又岂有不肯不应的,他接了手帕,握在手里,“听你所言,我也是有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