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火中烧。
搂着容罔的手,指尖用力,指甲深深地掐到他的皮肤里去。
“给我好好地活着。”
他冷声道,“你要是敢死,我就把北宫的人,一个一个,全都杀干净。”
容罔的眼睛,倏然睁大了一下,好像完全没有想到沈湮会说这样的话,然而下一秒,他又释然了一般,婉丽地笑起来。
他的长睫翕动一下,目光在沈湮脸上缠绕。
“把金牢破了吧。”
他微笑着道,“你把这金牢破了,我就不死。”
把金牢破了?
“不行。”
沈湮下意识地道,“我刚刚试过了,我只要一碰到那孩子,金水就……”
沈湮的话没说完就被容罔轻轻哑哑的语声打断。
容罔浅笑着,他的嘴角还有一点未干的血迹刚刚沈湮咬的。“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沈湮浑身一震。随着容罔话音落地,身体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呼啸而来。
像是一口气吞下了一整颗核弹,马上就要爆炸了。
每一寸皮肤都被撑裂,每一个细胞都在裂变。
抱着容罔的手臂骤然松了,眼前的世界漫上鲜红的血色,他整个人一歪,重重地倒进容罔怀里。
浑身的血气都被核弹蒸干了,沈湮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就这么一瞬间,他们两个,从我抱着你,变作你抱着我。
“你……我……”
喉头咯咯的,沈湮满肚子的话,根本挤不出一句。
“很累吗?”
容罔搂着他,柔声道,“要是累了,就睡一会。”
睡一会?
可以吗?
现在?
他要是闭上眼,等他睁开的时候,容罔会不会已经……
“没关系的。睡吧。”
缥缈的语声,带着连绵不绝的回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没关系的。睡吧。”
这是妈妈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冥冥之中好似有什么预感,那天晚上的病房里,沈湮躺在床上,不敢闭上眼。
学校有报道的事,医院有手续的事,检查,签字,化验,输液,换衣服,换床单,各种事,沈湮奔波了一天,真的很累了。但是躺在陪护床上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像打鼓,睡意被鼓声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