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沈湮这骤然从一处消失,又在另一处出现的身法,明显是用法术在瞬移。可是,这北宫的山头已经布满了结界,是绝对不可能进行任何瞬移的。
白义喉头咯咯作响,他想回头看沈湮,奈何沈湮掐得太紧,他转不过头,他只能从牙关里挤出零散的字眼:“你……”
为什么突然能瞬移了?沈湮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容罔那个扔什么东西进去都会冰晶炸得粉碎的湖为什么偏偏不炸沈湮一样,这北宫山上的一切禁制,好像都会对沈湮网开一面。
而他刚刚顿悟的,不是这个。
他只是现,他被假容罔打的一掌里面,含有极强的金系术法,强到那法力可以在他体内幻化出万千尖针,磋磨他的身体。那些尖针可以被人操控,随意变幻形态,小作牛毛之细,扎进他每一根毛细血管,大到木刺一样,扎穿一个人的心脏教那些南宫弟子死亡时的样子,就像是被沈湮的木系术法杀死一样。
而这样的金系术法,为西宫白氏独有。
沈湮垂下眼,冰冷地看着被他掐住喉头的白义。
“白掌门单名一个‘义’字,做出来的事,还真仗义啊!”
第68章士可杀不可辱
周围乱作一团。白义手下的门人,连带着一起前来降妖除魔的北宫弟子们,都在叫嚷着,各自使出浑身解数要朝沈湮攻来。
太吵了。
沈湮将白义扼得更紧,垂下眼睫,看向他那只一直摇着扇子的右手。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沈湮在心里道。一句话说完,那只手上的大拇指坠落了。
剧痛来得过于突然,白义毫无防备,下意识地出一声惨叫。在这样的惨叫下,一个个正要朝沈湮打过来的门人弟子们全都顿住了。
他们现,魔头果然暴虐成性,此时万万不可轻举妄动,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危及到白掌门性命。
那些人冲得快,刹得也快,全在沈湮意料之中。他当时冒险瞬移,出其不意地擒住白义,就是为此。
当然,也不止为此。
沈湮微微往前俯身,凑在白义耳边道:“我好像有点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南宫那些人了。”
白义手指被斩,痛得浑身抖,奈何被沈湮掐住命脉无法施法救治。此刻虽然听到了沈湮的话,却已经无力回答,只从鼻子深处哆嗦着哼出一声。
“你看啊,东南西北四宫,东宫早就式微,江湖里都没了这家字号。北宫因为容罔,本来是毋庸置疑的当世第一仙门可是容罔现在马上就要死了。这样一来,除了白掌门的西宫,就只剩下南宫。南宫里有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神仙朱九霄,他手上离火强悍,生的女儿也很厉害,把一个地处南疆的仙门打理得好是兴旺。他年纪大,资历深,说话自然比小了几辈的白掌门有力道,西宫也就这么被南宫压了一头。谁知道,天上掉馅饼,朱九霄居然为了和我拼命,过度消耗,死了。这么一来,放眼整个仙界,只有西宫一枝独秀,只要容罔一死,白掌门就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神主。”
沈湮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瞥了一眼白义的神色,才继续道:“可是问题来了。这个时候,居然有一个人上山,拼死拼活地想救容罔的命。本来呢,还吃不准他到底是真想救命,还是跑来补刀。所以,找了个冒牌货伪装成容罔假死,既方便偷袭,又可以试探。这么一试,现那人居然真的是想救人,这下可好,要是真让他把容罔救了,那到手的神主之位岂不是飞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绝对不能让他救。”
“但是先前他和南宫一行人接触,已经证明了他没有歹念,所有的南宫弟子都是见证。那些小孩虽然暂时手脚不太方便,但是嘴巴还在,稍微替那人分说几句,就能把事情说明白。这样一来,他上山时顺顺利利,岂不是来得及救活容罔?”
“没办法,只好把他们都杀了,反正这会儿正有个大魔头上山,正好把所有血债推到他头上。”
沈湮一口气说完,眼睛看着白义的右手食指,淡淡地道:“你说,有没有道理?”
白义从惨白的唇里挤出一丝冷笑:“放……放屁。”
喀嚓一下,声随话落。他的食指也从手掌里掉下去了。
“我刚刚放出神识仔细地探查了一下。”
沈湮慢吞吞地道,“我们家迟哥那个心跳还算有力气,至少两炷香的功夫里死不了。但是,我切掉你的十根指头,可连半炷香的时间都要不了。怎么办呢?要不这样吧,我先切手指,再切手掌,然后是手肘,咱们一寸一寸地往上,真不能切太快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湮的错觉,白义抖得更厉害了。
其实,说什么容罔还能坚持两炷香,都是沈湮瞎编的。容罔喝下的毒药是正常剂量的三倍,而后他又完全不顾自身地大肆动用了法力,甚至为治疗沈湮动完全治愈之术,如今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实在难说,沈湮早就心急如焚,只想一刀把白义的头割了,落个干净。但是,南宫弟子们的血案要是不解释清楚,这些仙门蠢蛋肯定缠着他不放,而解释,自然要从真凶嘴巴里说出来,才能让人相信。
“说吧。”
沈湮扼喉的手稍微收了一点力道,让白义能放出声音,“把你做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跟大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