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墙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传来一阵抓挠声,“沙沙沙”
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刮墙,从床头一直刮到床尾,听得人头皮麻。
我死死攥着老周的衣角,手心全是汗。那声音太近了,就在墙外,离我们的床只有几步远,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墙刮穿,从里面钻出来。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房间。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北墙上,多了个手印。
湿漉漉的,印在米白色的墙面上,格外显眼。五个指头张开,指缝里还沾着点黑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闪电灭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我吓得尖叫一声,躲在老周身后不敢露头。
“别怕,别怕。”
老周搂着我,声音都在抖,“我看看去。”
他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洒在墙上——那手印还在,比刚才看得更清楚,指尖的位置正好对着我的肩膀,像那天推我的那只手。
“是水……”
老周走近了看,声音松了点,“好像是墙渗水了,把墙皮泡软了,才留下这印子。”
我探头一看,手印周围的墙皮果然有点潮,摸上去湿漉漉的。可这墙是承重墙,怎么会突然渗水?而且渗出来的水,带着股土腥味,跟下雨天的泥水味不一样。
“明天找物业来看看。”
老周把我拉回床上,关了灯,“肯定是管道的问题,别自己吓自己。”
可我怎么都睡不着,眼睛盯着那片黑暗中的墙,总觉得那手印在动,指尖慢慢往我这边挪。抓挠声没再响,撞墙声也停了,可房间里多了股潮湿的霉味,像有人把湿衣服堆在了屋里。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又做了那个噩梦。
还是黑黢黢的房间,还是那只从墙里伸出来的手。可这次,那只手没往我肩膀上搭,而是指着墙根,指甲在红砖上划出深深的印子。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墙根下有个东西,用布包着,鼓鼓囊囊的。
“帮……帮我……”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我猛地惊醒,天已经亮了。雨停了,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正好照在北墙上。那湿漉漉的手印还在,只是颜色淡了点,像朵快要谢的花。
“老周,”
我推醒他,“我们把墙砸开看看吧。”
老周愣了:“砸墙?物业不能同意吧?”
“我昨晚梦见墙根下有东西,”
我说,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那老太太,可能不是在吓唬我们,她是想让我们帮她。”
老周看着我,又看看那面墙,犹豫了半天,点了点头:“行,砸开看看。砸坏了咱再修,总比这样提心吊胆强。”
找物业说砸墙的事,费了不少劲。物业的人说啥也不同意,说承重墙不能动。最后老周好说歹说,又塞了两条烟,才勉强同意让我们在墙角敲个小洞看看,前提是现不对立马补上。
砸墙的是老周请的朋友,姓李,是个装修师傅,胆子大,听完我们的事,笑着说:“啥年代了还信这个,肯定是墙里有老鼠,在里面瞎折腾。”
老李拿着电钻,在那个湿漉漉的手印正下方钻了个洞,钻头进去时,“噗嗤”
一声,像是钻进了软乎乎的东西里。
“有东西!”
老李喊了一声,把电钻拔出来,钻头带着点黑糊糊的泥。
老周赶紧递过手电筒,往洞里照。我也凑过去看,洞不大,只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好像塞着什么东西。
“是布!”
老周说,“有块布露出来了。”
老李用小钩子伸进去,勾了半天,勾出个布包。包不大,用粗麻绳捆着,外面裹着层塑料布,怪不得会渗水——塑料布破了个洞,雨水顺着洞灌进去,把布包泡湿了,才在墙上印出个手印。
布包沉甸甸的,解开麻绳,里面是个铁皮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