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
我点点头,后颈突然一阵凉,像有人对着那里吹了口气。
我们找的是小区门口开杂货铺的张婆婆,她年轻时在乡下待过,据说能看见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张婆婆听完我的话,眯着眼睛掐了掐手指,又让老周去家里拿了把用了三年以上的梳子。
“你家床是不是靠着墙?”
张婆婆拿着梳子在手里转,木头梳子被摩挲得亮。
“是,”
老周说,“床头就贴着北墙。”
张婆婆点点头,把梳子放在桌上,又点燃三根香,烟气打着旋往上飘,明明窗户关着,烟却往我肩膀的方向偏。
“墙后面以前出过事。”
张婆婆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十几年前,那屋里住着个老太太,半夜起夜,从床上摔下来,后脑勺磕在暖气片上,没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们住的这栋楼是老楼,一梯两户,我们家北墙的另一边,是隔壁的房子,据说常年空着,没人住。
“那老太太去世前,就总说床底下有人,”
张婆婆的眼睛盯着香头,火苗明明灭灭,“说半夜能听见有人叹气,还能感觉到凉气往上冒。”
老周的脸色白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张婆婆:“您的意思是……是那老太太?”
“不好说,”
张婆婆摇摇头,“也可能是别的。但那股凉气,跟你说的推力,对得上。”
她把梳子递给我,“回去把这梳子压在枕头底下,晚上睡觉别关紧窗,留道缝透气。要是还不行,就把床挪个位置,别靠着那面墙。”
回家后,老周立马要挪床,我拦着他:“先试试梳子吧,挪床太费劲。”
其实我是怕,怕真把那“东西”
惊动了,反而更麻烦。
晚上睡觉,我把梳子压在枕头底下,木头的凉意在手心里渗开,倒让人踏实了点。老周没睡沉,翻来覆去的,呼噜声都没了。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突然觉得后背凉。
不是肩膀疼的那种酸凉,是带着湿气的冷,像有人把冰块贴在了后背上。我猛地睁开眼,屋里黑沉沉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点月光都没透进来。
老周睡得很熟,呼吸均匀。
凉气还在,顺着后背往脖子里钻,越来越重,像有人趴在我背上。我不敢动,眼睛盯着天花板,余光却瞥见床底——有片黑影,比周围的黑更浓,正慢慢往上爬。
“老周……”
我用气声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没人应。
黑影爬到床边了,能看见一缕缕的,像头,顺着床沿往下垂,扫过我的脚踝,冰凉的。我想起张婆婆说的老太太,想起她摔在暖气片上的后脑勺,胃里一阵翻涌。
枕头底下的梳子硌着我的手,我猛地攥紧,指节白。就在这时,那股凉气突然消失了,床底的黑影也像被吸进去似的,一下子缩了回去。
我听见床底传来“咚”
的一声轻响,像有人在底下撞了下木板。
“咋了?”
老周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
“没……没事。”
我转过身,背对着床沿,紧紧抓住老周的胳膊,他的胳膊很暖,能压住心里的慌,“做了个噩梦。”
老周没再问,翻了个身把我搂住,他的呼吸吹在我头上,带着点乌鸡汤的味道。我睁着眼睛到天亮,枕头底下的梳子被我攥得烫,可后背上那片凉印,怎么都消不掉。
床底的黑影没再出现,但新的怪事来了。
我们家北墙开始“说话”
。
不是真的说话,是叹气声。
尤其到了晚上,万籁俱寂的时候,就能听见“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