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收拾东西时,我站在阳台,盯着柜子最上层。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钻进来,照在那坛子上,青灰色的釉面泛着冷光,像只睁开的眼。
凌晨两点,小宇和阿凯拖着行李箱出门。关门的瞬间,屋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灭了。
“跳闸了?”
小宇伸手去按开关,没反应。
“我来吧。”
我走到电闸箱前,手指刚碰到开关,就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摸到了冰。“啪”
的一声推上去,灯亮了,可那寒意没散,绕着脚踝转,凉丝丝的。
“姐,实在不行就别硬撑。”
小宇皱着眉,“不行就去酒店住。”
“知道了,快走吧。”
我把他们推出门,关上门的瞬间,背抵着门板,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屋里彻底空了。
游戏还挂在屏幕上,可乐的气跑完了,只剩一滩褐色的液体。阳台的风灌进来,吹得柜子门“吱呀”
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东西。
我没敢再去阳台,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缩在自己房间里,一夜没睡。
第二天开始,我就成了惊弓之鸟。
走路总觉得身后有人,回头却啥也没有;洗澡时水声太大,总幻听有人敲门;最吓人的是做饭,抽油烟机的轰鸣声里,总夹杂着点“窸窸窣窣”
的响,像有人在阳台翻柜子。
我不敢去阳台了,把阳台门死死锁上,拉上厚厚的窗帘,假装那柜子和坛子不存在。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三天晚上,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总有个模糊的影子,矮矮的,佝偻着背,在我身后跟着。我走快它也走快,我停下它也停下,就是看不清脸。每次想回头,脖子都像被冻住,转不动。
第四天,影子越来越近,能闻到一股土腥味,像刚挖过的坟。
第五天,我终于在梦里回头了。
那是个四合院,青砖地,灰瓦墙,阳光却阴沉沉的,像蒙着层纱。一对老夫妻走在我前面,背着手,脚步匆匆。我跟着他们走,听见老太太跟老头说:“快走,这房子不能住,有东西镇着,镇不住了……”
老头叹口气:“早说过别弄那坛子,这下好了……”
他们越走越快,快到门口时,我突然觉得后颈一凉。
猛地回头——
一个老太太站在我身后,矮矮的,穿一身黑,脸皱得像颗干核桃。最吓人的是她的下巴,又尖又长,像把没开刃的刀,正对着我的脖子。她的眼睛是浑浊的黄,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往下撇,露出股说不出的恶毒。
“啊!”
我尖叫着醒过来,浑身冷汗,心脏像要炸开。
窗外天刚亮,阳台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个人形。
我哆哆嗦嗦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把水果刀——昨天特意找出来的,听说能辟邪。刀身冰凉,握在手里,却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我知道,那老太太,就是坛子里“封”
着的东西。
而现在,它出来了。
我跟店长林姐说了这事。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在长沙待了半辈子,听说过不少邪门事。
“你傻啊!”
林姐听我说完,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赶紧搬!我家有空房,你先过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