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和我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我的,哪个是……她的。
我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前跑,直到看见村口那盏昏黄的路灯,看见我家土坯房的轮廓,才感觉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远“哇”
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那晚之后,小远病了。
发低烧,不吃饭,总是盯着墙角发呆,问他看什么,就说“白衣服”
。我妈摸他的额头,烫得像块烙铁,给他喂药,他就吐出来,小嘴里念叨着:“她在看我,她在看我。”
我爸急得团团转,背着小远往镇上的卫生院跑,医生查来查去,说没什么毛病,就是受了惊吓,开了点安神的药。
药吃了没用,小远的烧还是没退。我妈偷偷找了村里的神婆,神婆颠着小脚来看了看,捏着小远的手闭着眼念叨了半天,最后叹口气:“是撞着不干净的东西了,那东西跟着回来了。”
“是荔枝园里的?”
我妈声音发颤,往门外看了看,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神婆点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个红布包,塞在小远枕头底下:“这是朱砂混了糯米,能挡挡。但那东西怨气重,怕是没那么容易走。”
她临走前瞪了我一眼:“让你别带孩子往那边去,偏不听!那树底下埋着东西,几十年了,阴气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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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缩在墙角,不敢说话。那晚的画面总在脑子里转:白衣服,绿裤子,还有那垂下来的、盖着脸的黑头发,像一条条蛇。
小远睡着的时候,总说胡话,喊“别抓我”
,小手在空中乱挥,像是在推开什么。我守在他床边,看着他蜡黄的小脸,心里又悔又怕。如果我没回头,如果我早点捂住他的眼睛,是不是就没事了?
更吓人的是,我开始在夜里看到头发。
不是小远的胎发,是很长很长的黑头发,缠在床脚,绕在门把手上,甚至有一次,我醒来发现一根头发缠在我的手指上,滑溜溜的,带着股潮湿的霉味,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我不敢告诉爸妈,怕他们更担心,只能趁他们不注意,把头发捡起来扔进灶膛里烧。火苗舔舐头发的瞬间,会发出“滋滋”
的响,像有人在小声哭。
有天夜里,我被尿憋醒,摸着黑去院子里的茅房。路过堂屋时,月光从门缝里钻进来,在地上照出个长条的影子。
那影子不是我的。
它很长,瘦得像根竹竿,头上飘着一团模糊的黑,像……像那垂下来的头发。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贴着墙根往茅房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影子。它没动,就那么立在堂屋中间,像个纸剪的人。
上完茅房回来,影子还在。我咬着牙往房间冲,快到门口时,影子突然动了——它的“手”
伸了过来,细长的,像根线,朝着我的脚脖子缠过来。
我“啊”
地一声跳起来,冲进房间“哐当”
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门外没有声音,可我知道,它就在外面,就在门板的另一边,静静地站着。
小远的病拖了半个月,人瘦得脱了形,眼窝陷下去,像个小老头。我妈整日以泪洗面,我爸唉声叹气,烟抽得更凶了。
神婆又来了一次,这次带了把桃木梳,说是要给小远“梳惊”
。她拿着梳子在小远头顶梳了三下,梳子齿上突然缠上几根黑头发,细得像蛛丝,却韧得扯不断。
“她不肯走。”
神婆的脸色很难看,把梳子扔在地上用脚碾,“这是跟你们家杠上了。”
“那咋办啊?”
我妈抓住神婆的手,指甲都快嵌进她肉里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神婆看了我一眼,“让你家丫头去跟她说,别缠着孩子了。”
“不行!”
我爸立刻反对,“她一个小姑娘家,去那地方干啥?要去我去!”
“你去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