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看我站在门口不动,过来揽住我的腰,“还在想刚才那人?”
“有点怪。”
我往门口走了两步,“他好像很怕我们。”
“怕我们?”
周明笑了,“咱又不是警察。说不定是喝多了,找错门了。”
他去厨房倒水,我却鬼使神差地走到门边,弯腰凑近猫眼。
老楼的猫眼有点歪,看出去是斜的,得调整角度才能看清楼道。我眯着眼睛,刚对上焦距,心脏就猛地一缩——
那个青年就站在五楼楼梯口,离我们家门只有两步远。他没下去,也没动,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背对着我们,肩膀还是绷得紧紧的。楼道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道长长的影子,像条蛇,缠在他脚边。
我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让我稍微镇定了点。他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青年突然转过身来。
他的脸正对着猫眼,距离近得吓人,我甚至能看清他额前的碎在微微晃动。他的眼睛很大,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家的门,像是在确认里面有没有人看他。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恐惧,像只被猎人追得走投无路的兔子。
他就那么盯着门,一动不动,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他突然像被什么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往楼下跑,脚步乱得像踩在棉花上,“咚咚咚”
的,很快就听不见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敢喘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
“咋了?脸都白了。”
周明端着水杯走过来,看见我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看见啥了?”
“他……他在楼梯口看我们家的门。”
我指着猫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刚才那个青年,他看了半天,才跑下去的。”
周明皱了皱眉,也凑到猫眼上看了看,又打开门探出头,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楼梯转角的窗户透进点月光,静得可怕。
“没人了。”
他关上门,把水杯递给我,“估计是走错路了,别自己吓自己。”
可我知道不是。刚才他眼睛里的恐惧太真实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而他把我们当成了临时的避难所,或者说……当成了能挡一挡的障碍物。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稳。总梦见自己在楼梯上走,身后跟着个穿黑夹克的青年,他不说话,就那么跟着,脚步声“沙沙”
的,像鞋底蹭着水泥地。我想跑,可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凌晨三点多,我被尿憋醒,起身去厕所时,又忍不住走到门边,看了眼猫眼。
楼道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沙沙”
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门。
第二天早上,我去楼下倒垃圾,特意看了眼4o2的门。门锁好好的,门口干干净净的,没有钥匙掉落的痕迹,好像昨晚那个青年掏钥匙的动作,只是我的幻觉。
小区花园里,几个晨练的老太太坐在长凳上聊天,我走过去扔垃圾,听见她们在说张老师家。
“……张老师两口子走之前,不是说让她侄子过来帮忙看房子吗?”
“是啊,听说那小伙子挺老实的,就是不爱说话。”
“可我昨儿半夜起夜,看见个男的在楼下晃悠,穿个黑夹克,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张老师的侄子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搭话:“阿姨,张老师的侄子什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