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放着个蓝布包,是妈前几天炸的丸子,包得好好的,可上面却放着个东西——是爷以前用来盛烟丝的小铁盒,盒盖敞着,里面空空的。
我走到灶台边,拿起铁盒,手指碰到盒底,冰凉冰凉的。突然,我看见灶台的角落,堆着几根柴火,摆得整整齐齐的,像刚被人码过。
爷在世时,总爱把柴火码在灶台角落,说这样烧起来方便。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我蹲在厨房的地上,看着那串脚印,看着码好的柴火,看着敞着的烟丝盒,突然明白,昨晚不是幻觉。
爷真的回来了。
他是不是想抽烟了?是不是饿了,想尝尝妈炸的丸子?
我抹了把眼泪,把丸子拿出来,放在灶台上,又从烟袋锅里倒出点烟丝,放进小铁盒里,摆在丸子旁边。
“爷,你吃点吧,”
我哽咽着说,“这丸子是妈炸的,你以前最爱吃。”
走出厨房时,我没关门,也没捡地上的木棍。
中午回新院吃饭,妈问我:“老院没出啥事儿吧?昨晚风那么大。”
我犹豫了一下,说:“妈,昨晚我听见老院厨房有动静,像爷在咳嗽。”
妈手里的碗顿了一下,眼神有点飘:“别瞎说,你爷都走三年了。”
“是真的,”
我把烟袋锅拿出来,放在桌上,“我还看见这个了,在东屋门口捡的。”
爸皱了皱眉,拿起烟袋锅看了看:“这……不是随你爷埋了吗?”
奶奶在一旁叹了口气:“他是惦记老院呢。”
奶奶说,爷走前,一直念叨着老院的厨房,说后墙裂了缝,得修修,不然冬天漏风。可那时候他病得重,没能修。
“前几天我去上坟,跟他说新院盖好了,让他别惦记了,”
奶奶抹了把眼泪,“看来他还是不放心。”
妹妹突然说:“姐,昨晚你给我发信息,我没回,是因为我看见老院的厨房亮着灯。”
“亮着灯?”
我愣了一下,“我没开灯啊,老院的电线早就掐了。”
“是煤油灯,”
妹妹的声音有点抖,“黄乎乎的光,从厨房的窗户透出来,我看着像你爷以前用的那盏。”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煤油灯……爷以前晚上去厨房找东西,总爱点那盏煤油灯,灯芯“噼啪”
响,光黄黄的,能照见他佝偻的背影。
“他可能是想看看厨房漏没漏风,”
奶奶说,“今晚你别回老院了,在新院挤挤吧。”
我摇摇头:“不了,我还回去住。”
我想再陪陪爷。
傍晚,我又回了老院。把厨房的门修了修,用新的木棍别住,又把散了的柴火码好,在灶台边摆了两双筷子,一碗丸子,还有那盏煤油灯,添了油,点着了,黄乎乎的光填满了厨房,暖融融的。
东屋的炕铺得整整齐齐,我把爷的烟袋锅放在炕沿上,像他以前那样。
天黑下来,风又开始刮,比昨晚小了点。老槐树的枝桠还在抽打着窗户,可我不觉得害怕了。
坐在炕沿上,我拿出手机,给男朋友打视频。他那边刚吃完饭,看见我在老院,有点担心:“你一个人行吗?不行就回新院。”
“没事,”
我笑了笑,“我爷在呢。”
跟他聊着天,唱着歌,时间过得挺快。快到半夜时,他困了,挂了视频。我躺在炕上,没关灯,看着屋顶的梁,听着院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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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不响了,风也小了,老院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又传来了脚步声,“沙沙”
的,很慢。
我坐起来,没动,听着那脚步声走到厨房门口,接着是“吱呀”
一声,门被推开了。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