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像有人在哭。
不知熬了多久,就在我快要睡着时,厨房的方向突然传来声音。
很轻,像有人穿着布鞋,在厨房的泥地上走动,“沙沙”
的,一步一步,很慢。
我一下子醒了,心脏“咚”
地跳了一下。
厨房在东屋的斜对面,隔着个院子。我明明记得,傍晚去放行李时,厨房的门是用木棍别着的,怎么会有人走动?
“谁啊?”
我喊了一声,声音在风里有点抖。
没人应。
走动声停了,接着是一阵咳嗽声。
很苍老的咳嗽,“咳咳……咳咳……”
,像有个老头被烟呛着了,咳得很费劲,每一声都带着气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后背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这咳嗽声……太像爷了。
爷在世时,肺不好,一到冬天就咳嗽,也是这样,“咳咳”
的,咳完了还会叹口气,“唉……”
现在,那声叹气真的来了,长长的,带着点无奈,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钻进东屋的门缝里,落在我的枕头上。
我死死攥着被子,浑身僵硬,像被冻住了。爷走了三年,坟在村西的坡上,怎么会在老院的厨房里?
是幻觉吧?肯定是我太想他了。
我闭着眼,告诉自己别害怕,可那咳嗽声又响了起来,“咳咳……”
,比刚才更近,像是走到厨房门口了。
接着是“吱呀”
一声,像是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我猛地睁开眼,东屋的门没关严,留着条缝,能看见厨房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可那“沙沙”
的走动声,却好像到了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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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朝着东屋的方向走来。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把自己缩成一团,盯着门缝里的黑暗,感觉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东屋的门口。
门缝里的月光突然暗了一下,像是有个影子挡住了光。
“咳咳……”
咳嗽声就在门外,带着股熟悉的烟袋味,混着厨房的烟火气,飘了进来。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被子上,“吧嗒”
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咳嗽声停了。风还在刮,铁皮还在响,可那熟悉的烟袋味却没散,像有个人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我。
我不敢动,就那么缩着,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醒来时,太阳已经照进了东屋,风停了。院里静悄悄的,南墙根的铁皮还歪在一边,柴火散了一地,像是昨晚的动静不是梦。
我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下床时,腿软得像面条,走到门口,看见门槛上放着个东西,是爷以前用的烟袋锅,枣木的杆,被摩挲得发亮,锅子里还有点没烧完的烟丝。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这烟袋锅,明明在爷下葬时,跟着一起埋了。
颤着手拿起烟袋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熟悉的烟味,混着点土腥气,和昨晚闻到的一模一样。
“爷……是你吗?”
我对着空荡的院子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没人应。
厨房的门开着,木棍掉在地上,门轴“吱呀”
响。我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泥地上有串脚印,很小,像爷穿的那双旧布鞋踩出来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灶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