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对着屏幕,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她语无伦次地说门响,说密码错误,说有人按门铃,周明在那头急得直搓手:“别哭啊薇薇,肯定是锁坏了,现在的电子锁就这样,容易受干扰。我明天一早就找人修,你先锁好门,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挂了电话,屋里彻底安静了。林薇把所有灯都打开,连卫生间的镜前灯都没关,然后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一夜没敢合眼。
第二天周明回来时,林薇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他没顾上休息,直接找了锁匠。锁匠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拿着仪器在锁上扫来扫去,又拆开面板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锁没问题,线路、芯片都好着,可能真是信号干扰,或者……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传感器?”
他指了指密码面板上方的摄像头,“这玩意儿敏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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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把密码换了,换成更复杂的八位数字,又在门口装了个监控,连接着他的手机。“再有事,咱直接看监控抓他。”
他拍着胸脯说,把新密码写在纸条上,贴在林薇的手机壳里。
林薇稍微放了心。可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次出事,是在半年后的二月。北方的冬天冷得像冰窖,窗户上结着冰花,暖气烧得再足,林薇也总觉得家里有股阴风,尤其在玄关附近,站一会儿就冻得骨头疼,像站在冰窖门口。
那天半夜,林薇被渴醒,喉咙干得像砂纸。身边的周明没在,被窝里的位置是空的,残留着点余温,大概刚起来没多久。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翻东西。她以为周明起来喝水,喊了一声:“老公?”
没人应。
她披了件珊瑚绒外套走出卧室,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玄关的夜灯亮着,发出橘黄色的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老长。然后她就看见周明站在玄关,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像块僵硬的石头。
入户门是双层的,外面一层是深灰色的防盗门,里面一层是浅色的木门,此刻,木门的把手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转动,“咔哒、咔哒、咔哒”
,转半圈又弹回来,再转半圈,像有人在里面急着开门,可外面那层防盗门明明是锁死的,反锁旋钮还在“锁”
的位置,钥匙串就挂在周明的床头柜上,她睡前还看见过。
“你看……”
周明的声音发颤,像被冻住了,没回头。
林薇的汗毛一下全竖起来了,后颈像泼了盆冰水,凉得发麻。她盯着那个转动的把手,木头摩擦金属锁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每一声“咔哒”
都像敲在心脏上。那感觉太真实了,像有只无形的手,正从门缝里伸进来,攥着把手使劲拧,指关节都在用力。
“别转了!”
林薇尖叫一声,声音在客厅里炸开,震得空气都在抖。
把手猛地停了。
像被她的声音吓到了,瞬间僵住,保持着半转的姿势,像只凝固的手。
两人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夜灯的光落在门上,把把手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扭曲的问号。过了几分钟,周明才缓缓转过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我刚起来喝水,就听见这儿响,出来就看见把手自己转……一开始很慢,后来越来越快……”
“外面……外面没人吧?”
林薇的声音抖得不成调,牙齿都在打颤。
周明咬着牙,慢慢拨开猫眼往外看。他看了很久,久到林薇觉得空气都要凝固了,他才摇摇头,声音低得像耳语:“没……没人。楼道的灯是灭的。”
那天晚上,两人开着客厅的大灯坐到天亮。周明反复检查了门锁,里里外外都锁得死死的,防盗门的锁芯没被撬动的痕迹,木门的锁也完好无损。可那“咔哒”
声,像刻在了脑子里,闭上眼睛就是那只看不见的手,攥着把手,急得团团转。
更怪的是家里的味道。
一开始是淡淡的霉味,像旧书堆在潮湿的地下室,林薇以为是雨季返潮,买了十几袋除湿袋,塞在衣柜和墙角,可没用。那味道时有时无,总在阴雨天或者傍晚冒出来,尤其在玄关和书房之间的走廊。
后来味道变了,变成了一股甜腻的香,像放坏了的蜂蜜,又像廉价的水果糖融化了,甜得发齁,还带着点发酵的酸气。那香味总在没人的时候飘出来,比如林薇去阳台收衣服,回来就闻到了;或者半夜醒来,卧室门没关严,香味就从门缝里钻进来,冷不丁钻进鼻子,甜得让人恶心,胃里直翻腾。
周明找了物业,物业派来两个师傅,检查了管道和通风口,敲了敲墙壁,说没问题,“可能是外面飘进来的,旁边小区有人种桂花树。”
可现在是冬天,哪来的桂花?
他们又请了人来测甲醛,结果也正常,各项指标都远低于国家标准。林薇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尤其是在玄关,每次经过都忍不住加快脚步,好像门后随时会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
她开始留意门的动静,上班时把监控画面开在电脑后台,时不时就扫一眼。监控里的楼道总是空的,偶尔有邻居经过,也都是行色匆匆,没人在她家门口停留。可只要她一回家,那股甜香味就若有若无地跟着,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要不……咱搬家吧?”
一天晚上,林薇抱着周明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眼圈发黑,脸上没一点血色,这几个月熬得她瘦了五六斤。
周明叹了口气,他也熬得眼圈发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