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胸口的重量比往常更沉,像压了块石头。我知道她又来了,可这次,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只能透过条缝往外看。
她正趴在我身上,脸离我只有几厘米。头发还是湿的,滴下来的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滑进嘴里,带着点土腥味,像雨水泡过的泥。
我看见她的手——白得发青,指甲缝里塞着点黑东西,像没洗干净的血。她的手慢慢抬起,朝着我的眼睛伸过来。
“别……”
我在心里喊,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她的指尖快碰到我眼皮时,突然停了。
黑暗里,我听见她“嗬嗬”
地笑,像破风箱在响。然后,她的脸慢慢凑近,嘴唇贴在我的耳朵上。
“你看……我也动不了。”
声音很轻,带着点委屈,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我猛地想起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手腕上戴着个红绳手链,而此刻,压在我身上的这只手,手腕处有圈淡淡的白痕,像红绳勒出来的印子。
她是谁?她为什么动不了?
胸口的重量突然减轻了。我感觉到她的头发从脸上滑开,带着那股霉味,慢慢飘向天花板。
这次,我终于能睁开眼了。
床上空荡荡的,只有床单上的水渍,像朵没开的花。窗台上的仙人掌倒了,花盆摔得粉碎,土撒了一地。
我爬起来,走到窗台边。楼下的路灯亮着,照见楼根下有棵老槐树,树枝歪歪扭扭的,像只手,正对着我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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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底下,站着个影子,白得晃眼,头发很长,垂到地上。
她在看我。
我开始留意这栋老楼的事。
楼下的张奶奶说,以前住我家这屋的老太太,姓周,无儿无女,前年冬天煤气中毒死的,发现时身体都硬了。“死得惨啊,”
张奶奶剥着豆子,声音压得很低,“听说她年轻时候,有个女儿,长得可俊了,眼睛大大的,后来……”
“后来怎么了?”
我追问。
张奶奶叹了口气:“掉进河里淹死了,那年才十八。老太太从那以后,就不爱说话了,屋里总拉着窗帘,黑黢黢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十八岁的女儿,大眼睛,掉进河里淹死的……
跟我看见的白脸,跟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对得上。
“她女儿叫什么?”
“好像叫……小雅?”
张奶奶挠了挠头,“记不清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小雅。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后背突然冒起层冷汗。昨晚她趴在我耳边说的,好像就是这两个字。
回到家,我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在衣柜最底层的角落里,找到个落满灰的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女孩的东西——发绳、手帕、几本日记,还有一条红绳手链,断了一截,上面沾着点泥。
日记是1998年写的,字迹娟秀,最后一页的日期,正是照片背面的6月13日。
“今天跟妈吵架了,她不让我跟阿明来往……”
“阿明说要带我走,去南方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