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小陈。”
我抓起身边的灭火器,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紧急照明的灯光忽明忽暗,照在小陈脸上,她的五官好像在慢慢扭曲,鼻子变塌了,嘴唇变薄了,越来越像照片里那个坠楼的老太太。
“我是呀。”
她歪着头笑,脖子转了个诡异的角度,像个坏掉的木偶,“院长每天都见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她慢慢朝我走来,每走一步,电梯地板就“吱呀”
响一声,像不堪重负。她的右手一直举着,手腕内侧的数字2越来越清晰,黑色的边缘渗出更多的血珠,滴在地上,发出“滴答”
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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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您看我的手,”
她把右手举到我眼前,指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这个数字,好看吗?”
一股腥甜的味道涌进鼻孔,不是血的味道,是腐烂的味道,像坏掉的肉。我看见她手腕上的皮肤开始发皱、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头,数字2的痕迹却越来越深,像是刻在了骨头上。
电梯突然猛地一晃,灯“唰”
地亮了。
我们停在7楼,儿科病房。走廊里传来孩子们的哭声,还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的“轱辘”
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小陈站在原地,眼睛恢复了正常,脸上满是惊恐,手腕上的数字也不见了,只有片淡淡的红痕,像被蚊子叮过。
“院长……我刚才怎么了?”
她捂着手腕,眼泪掉了下来,“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
“别说了。”
我打断她,心脏还在狂跳。电梯门开着,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亮线,可我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个小女孩的哭声,很响,带着股执拗的劲儿。
“我的皮球!我要我的皮球!”
是刚才17楼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我和小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冲出电梯,顺着哭声跑过去。小女孩正坐在护士站旁边的椅子上哭,身边围了几个护士,都在哄她。
“小妹妹,你的皮球什么样啊?我们帮你找。”
一个年轻护士蹲在她面前,柔声细语地问。
“蓝白的,有小熊的。”
小女孩抽噎着说,抬起右手抹眼泪。
我和小陈的目光同时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数字。
“可能是我看错了。”
小陈小声说,声音还在发颤。
我没说话,盯着小女孩的头发。她的双马尾有点歪,左边的发绳快掉了,露出里面的头发——是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滴着水,在地上积了个小小的水洼。
“我知道皮球在哪。”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回头看去,是住院部的老张头,他在这里做了三十年护工,去年查出肺癌,一直在肿瘤科住着。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浑浊的眼睛盯着小女孩,“在太平间,18楼,编号17的柜子里,跟那个男孩放在一起呢。”
小女孩的哭声突然停了。
她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张头,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个和年龄不符的、诡异的笑:“爷爷真棒,找到了。”
老张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拐杖“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快……快叫医生!”
旁边的护士喊道。
乱哄哄的一片中,我看见小女孩慢慢站起来,朝电梯口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像飘在地上,身后的水洼跟着她移动,在地板上拖出条长长的痕迹。
她走进电梯,转身朝我们挥手,手腕内侧的数字17又出现了,黑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