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睡不着了,坐起来抽烟,抽到天亮。烟盒空了,嗓子也哑了,可心里的恐惧一点没减。
第二天,我忍不住给以前的同事老王打了个电话,问302房的案子有啥进展。
老王叹了口气:“没进展,那女的身份没查清,监控也坏了,没拍到那个男的。对了,那个温州客人疯了。”
“疯了?”
我愣住了。
“嗯,”
老王的声音压低了点,“从警局出来就不对劲了,总说床底下有人,半夜里对着墙说话,说‘别拽我’‘我不是故意的’,被家人接回去了,听说送精神病院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那个男人到底在怕啥?他说的“别拽我”
是啥意思?
下午,我鬼使神差地去了那个宾馆。门还锁着,贴着封条。我绕到后面,从消防通道钻了进去。楼梯里还是那股味,腥气混着霉味,呛得人难受。
302房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床被搬走了,地上的污渍被清洗过,可还是能看出淡淡的痕迹。墙角有个阴影,像个人蹲在那里。
我吓得后退一步,手电照过去——是只猫,被吓了一跳,“喵”
地叫了一声,窜到窗外去了。
我走进屋,站在原来放床的地方,往下看。地面的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很小,像女人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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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墙角传来“嘎吱”
一声。
我猛地回头,手电光束扫过去——什么都没有。可那声音又响了,“嘎吱……嘎吱……”
,像床腿摩擦地板的声,就在耳边。
“谁?”
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屋里回荡。
“他……他藏起来了……”
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很近,像在我耳边说话,“床底下……冷……”
我感觉后颈一凉,像有人对着我的脖子吹了口气。那股腥气突然浓了,钻进鼻子里,带着点甜腻,像没洗干净的血。
我转身就跑,跑出302房,跑出消防通道,跑到大街上,才敢停下来喘气。阳光照在身上,却一点不暖,浑身冰凉。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那个宾馆。听说后来老板把宾馆卖了,新老板拆了重建,盖成了客运站的附属楼。
可我总忘不了那股味。有时候路过客运站,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混着柴油味,钻进鼻子里。
有天晚上,我又接到了那个陌生电话。还是“沙沙”
的喘气声,还是“嘎吱嘎吱”
的床响。
“你……你看见我的头发了吗?”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床底下……缠在床腿上了……”
我猛地想起那天在床底看到的几根头发,又黑又长,缠在铁架床的腿上,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我……我没看见……”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
“他把我的头发剪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就藏在床底……你去看看……去看看啊……”
电话又断了。
我再也没敢接那个号码的电话,甚至换了手机号。可那“嘎吱”
声,总在我耳边响,尤其是在晚上,躺在床上,总觉得床在动,床底下有东西,正慢慢爬出来。
后来我辞了酒店工程的工作,去了一家工厂上班。工厂里全是机油味,盖过了所有味道,可我还是不敢睡铁架床,只能睡硬板床,床板离地面很高,能看清床底的一切。
即使这样,每天睡前,我还是会拿着手电,往床底照半天。确定什么都没有,才敢躺下,可一闭眼,就闻到那股腥气,听见那“嘎吱”
声,还有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哭着说:
“我冷……你把我拉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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