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咋了?”
奶奶抓着刚上楼的王大爷问,“楼上出啥事了?”
王大爷叹了口气,往三楼瞥了一眼,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老张把他媳妇……打没了。”
我的脑子“嗡”
的一声。张阿姨……真的没了?
“昨晚听见楼上吵得厉害,”
王大爷的喉结动了动,“还以为是小两口打架,没在意……今早老张自己报的警,说媳妇没气了……”
奶奶的脸一下子白了,拉着我往后退:“造孽啊……童童,咱不看了。”
可我挪不动脚。三楼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地板是红的,像铺了层红布。警察抬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出来,白布的边角沾着点红,在晨光里刺眼得很。
我突然想起昨晚的电话,想起那串数字,想起电话里的哭声。难道……我真的听见了张阿姨最后在哭?
“奶,”
我拽着奶奶的衣角,手指都在抖,“昨晚我用你手机,给打电话了,里面是张阿姨在哭。”
奶奶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把抓过床头的老年机,按了几下,眉头越皱越紧:“啥电话?通话记录里没有啊。”
我凑过去看,通话记录里只有爷爷的号码,还有卖菜的李婶,根本没有。“不可能!”
我抢过手机,自己翻,从上翻到下,从下翻到上,真的没有,“我明明打了……我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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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做梦呢?”
奶奶的声音有点发虚,把手机揣进兜里,“小孩子家别胡说,不吉利。”
可我没胡说。那串数字,那哭声,手机按键的“滴滴”
声,都真真切切的。我甚至记得挂电话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像谁在那头回了个消息。
那天下午,张叔叔被警察带走了。他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手腕上的手铐闪着冷光。路过我们家门口时,他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阴沉沉的,像楼道里没开的灯。
我吓得躲到奶奶身后。他是不是知道,我听见张阿姨哭了?
晚上睡觉,我不敢关灯。楼道里静得可怕,平时总听见楼上的脚步声,现在没了,只剩下风刮过窗户的“呜呜”
声,像有人在哭。我把奶奶的老年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暗着,像只闭上的眼。
我又按了次。这次,电话没通,只有“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的提示音,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屋里响着,让人头皮发麻。
通话记录里,还是没有任何痕迹。就像昨晚的电话,从来没打过一样。
张阿姨的事过去后,三楼就空了。
可我总觉得,楼上还有人。
有天晚上,我听见天花板“咚”
地响了一声,像有谁掉了东西。紧接着,是女人的脚步声,“踏、踏、踏”
,从客厅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回来,鞋底蹭着地板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奶,楼上有人。”
我推了推奶奶,她的呼噜声停了。
“瞎说啥,”
奶奶翻了个身,“三楼早空了,门窗都锁了。”
可声音还在响。这次是拖动东西的声音,“刺啦、刺啦”
,像有人在拖桌子。我捂住耳朵,不敢再听,脑子里却全是张阿姨的样子——她总穿件蓝布褂子,梳着马尾,笑起来眼角有个小坑。
第二天,我特意去三楼看了看。门是锁着的,锁上积了层灰,像很久没开过。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玻璃上贴着报纸,连条缝都没有。
“童童,你在这儿干啥?”
王大爷提着扫帚上来了,看见我盯着三楼的门,“快回家去,这地方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