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
“咋了?”
我凑过去看。
她指着梳子上的几根头发:“这头发……好像变短了点?”
我拿起梳子看了看,确实,接的头发比昨天短了一截,发尾还带着点焦痕,像被火烧过。“是不是睡觉压着了?”
妈没说话,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皱得很紧。她把头发扎成马尾,可那截短发总从发圈里钻出来,格外扎眼。
“要不……今天别戴了?”
我试探着问。
“胡说啥。”
她把头发放下来,重新梳了梳,“都花了钱的,哪能说不戴就不戴。”
临出门时,她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翻出顶帽子戴上,把头发全罩在里面。“这样利索。”
她扯了扯帽檐,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送她到楼下,看着她骑上电动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她的背影在人群里忽隐忽现,那顶蓝色的帽子特别显眼。
“过马路小心点!”
我对着她的背影喊。
她回头挥了挥手,没说话。
上午十点多,我正在公司写报告,手机突然响了,是超市李姐打来的。
“小宇,你赶紧来中心医院!”
李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妈出事了!”
我脑子“嗡”
的一声,手里的笔“啪嗒”
掉在地上。“出啥事了?严重吗?”
“人没事,就是吓着了,”
李姐喘着气,“在十字路口被车蹭了一下,摔了个跟头,腿擦破点皮……你快来吧,她一直念叨你。”
我抓起包就往外跑,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惨白的脸。十字路口……卡车……辽A·……妈梦里的细节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子里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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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时,妈正坐在急诊室的长椅上,李姐陪着她。妈脸上有几道划痕,腿上缠着纱布,渗着点血。那顶蓝帽子掉在地上,新接的头发散下来,乱糟糟的。
“妈!”
我跑过去,蹲在她面前,“咋样?疼不疼?”
她看见我,眼圈一下就红了,抓住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小宇,那车……就是我梦里的那辆!”
她的声音又急又抖:“我骑到十字路口,红灯亮了,我刚停下,就看见那辆黑色卡车开过来,车牌号就是!司机戴着黑口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赶紧往旁边躲,可车还是蹭到我了,我就摔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太吓人了,小宇,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撞死才甘心。”
李姐在旁边叹气:“我当时就在马路对面,看得真真的,那车明明能躲开,非要往你妈那边拐一下,邪门得很。”
我扶着妈站起来,她的腿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路过走廊的镜子时,我瞥见她的头发——又短了一截,发尾的焦痕更明显了,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
回到家,妈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半天没出来。我敲门时,听见里面传来剪刀剪东西的声音。
推门进去,看见她正对着镜子,用剪刀把接的头发一缕缕剪掉。地上堆着一小堆黑发,像团蜷缩的蛇。她的手在抖,剪得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剪到自己的头发。
“妈,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