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光照过去,门缝底下的地板上,有一道细细的影子,不是我们三个的,是长条形的,像有人把胳膊伸到了门底下,指尖还微微翘着。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了,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谁……谁在里面?”
我爸的声音也硬了,抄起门口的雨伞,“我们走的时候锁门了!”
他猛地推开门,同时按下墙上的开关——
屋里空荡荡的。
两张单人床,掉漆的床头柜,浮世绘还挂在墙上,一切都和下午离开时一样。门缝底下的影子不见了,地板光溜溜的,连点灰尘都没有。
“看错了吧?”
我爸放下雨伞,手还在抖,“老房子光线差。”
我妈没说话,走到窗户边检查,锁是好的。她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只有个生锈的闹钟,指针停在三点十四分。
“不对劲。”
她转过身,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像纸,“我下午把围巾放在床上了,哪去了?”
我和我爸赶紧找,床底下,行李箱里,甚至浮世绘的画框后面,都没有。那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在这时,我闻到了下午那股甜香味,比之前浓了些,好像是从浴室里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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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
我拿起手机,推开浴室门。
浴室更小,瓷砖墙发黄发黑,角落里长着青苔。镜子蒙着层雾,擦了半天也看不清人影。洗手池里积着点水,水面上漂着根长头发,黑色的,不是我妈的,也不是我的。
甜香味就是从浴缸里飘出来的。浴缸是老式的,搪瓷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的铁。水面上漂着层泡沫,不是我们用的沐浴露,是白色的,像肥皂泡,又像……
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关了浴室门,后背抵着门板,心脏“砰砰”
地撞着肋骨。
刚才在浴缸的水面上,除了泡沫,还漂着个东西——米白色的,毛茸茸的,像一截围巾的角。
“找到了吗?”
我妈在外面问,声音带着哭腔。
“没……没有。”
我咽了口唾沫,“可能掉在外面了,明天再找吧。”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屋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另一种呼吸声,很轻,从床头柜那边传来,像个女人在喘气。
我不敢动,甚至不敢转头。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比下午更强烈,像有双眼睛贴在我后背上,连我头发丝的动静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悄悄摸出手机,想给在东京的朋友发消息,屏幕一亮,映出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走了,正一分一秒地指向三点十四分。
“你住的月见庄304?”
朋友的消息秒回,后面跟着个惊恐的表情,“你没查吗?那是凶宅啊!”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冰凉。凶宅?在日本住民宿,偶尔会碰到这种事,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临时订的酒店会是。
“什么情况?”
我打字的手在抖。
“等我给你发链接。”
朋友发来个APP的名字,是日本人常用的一款凶宅查询软件,输入地址和房间号,就能看到记录。
我下载软件,输入“月见庄304”
,加载的圆圈转了三圈,屏幕上跳出一行黑色的字:
平成二十五年(2013年)6月17日,该房间内发生女性自杀事件,死因为服用过量安眠药,发现时已死亡超过72小时。
下面附着张模糊的照片,是房间的格局,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照片里的床上铺着白色的布,地板上画着黄色的警戒线,浮世绘的位置挂着块黑布。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退出照片,可那段文字像刻在了眼睛里——2013年,女性自杀,72小时。
难怪屋里那么冷,难怪有股香烛味,难怪总觉得被盯着……是她还在这里,那个2013年死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