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像隔着层水,却听得清清楚楚。还有人咳嗽,“吭吭”
的,和老根叔他们一模一样。
我捂住耳朵,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
“笃笃笃。”
有人在敲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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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被敲得“咚咚”
响,像有人用手指头在抠缝。
“谁……谁啊?”
我妈壮着胆子喊。
敲窗户的声音停了。
过了会儿,窗外传来个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三缺一……就差你了……”
我妈吓得一把抱住我,嘴里念叨着:“别找我们……我们不打……”
窗外的声音没了。
可麻将声还在继续,一直响到天快亮才停。
第二天早上,我妈去看窗户,吓得腿一软坐在地上。
木板上,有好几个指甲抠出来的印子,深深深深的,像要把木板抠穿。艾草被扯断了,叶子撒了一地,像被踩过的纸钱。
最吓人的是窗台上,放着张麻将牌。
红中。
牌面上沾着点黑垢,像干涸的血。
马先生又来了。
他看着窗台上的红中,脸色很难看。“她急了。”
“咋整啊?”
我妈快哭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马先生蹲在地上,摸着红中牌,“她就是想打完那局牌。你们得帮她了了这个心愿。”
“咋帮?”
“找四个人,陪她打一局。”
马先生的声音很沉,“就在那棵槐树下,摆张桌子,按她的规矩打。打完了,她就走了。”
“啥规矩?”
“她死的时候是和牌自摸红中,最后那张牌没摸着。”
马先生看着我,“你得替她摸那张红中。”
我吓得直摇头:“我不敢……”
“不敢也得去。”
马先生的眼神很凶,“她已经盯上你了,躲不过去的。你不替她摸,她就自己来拿了。”
我妈咬着牙,点了点头:“行!我们去!”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
后邻居家的槐树下,摆着张八仙桌,就是我家堂屋那张旧桌子。马先生在桌角烧了三炷香,烟卷着圈往上飘,像条蛇。
我妈找了三个胆大的邻居,加上我,正好四个人。我们坐在桌旁,手里捏着牌,手心全是汗。
牌是马先生带来的,很旧,背面是暗红色的,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沾着血。
“记住,不管看见啥,都别说话,别抬头。”
马先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把桃木剑,“摸到红中,就喊一声‘和了’,然后赶紧走,别回头。”
风刮过槐树叶,“哗啦”
响,像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