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劲嗅了嗅,还真有股甜腻的味,混在土腥味里,从炕那头飘过来。炕的角落里堆着些旧被褥,霉味很重,香味好像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
“别碰那被子。”
我提醒道。
话音刚落,阿凯突然惨叫一声。我们赶紧摸出手电筒,光柱扫过去,只见阿凯躺在炕上,眼睛瞪得溜圆,手死死抓着炕沿,后颈的红印已经渗出血来。
“怎么了?”
“脸……有张脸……”
阿凯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我闭眼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我耳边吹气,睁眼就看见张脸,白森森的,贴在我枕头边……”
林薇吓得手电都掉了,光柱在地上乱晃,照到炕角的旧被褥——那堆被子好像动了一下,边角掀开,露出里面黑沉沉的darkness。
“在那儿!”
我捡起手电照过去,被褥上有个凸起的形状,像有人裹在里面,正慢慢往阿凯那边挪。甜腻的香味更浓了,呛得人头晕。
阿凯突然从炕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躲到我身后:“它动了!那东西动了!”
被褥的凸起越来越大,边缘的布被顶得老高,像里面的东西要钻出来。我突然想起老周说的“枕边鬼脸”
,1963年那事,难道就是这东西干的?
“锵啷”
一声,顶住门的石头被推开了条缝,雾涌进来,带着股寒气。门外传来“咯吱咯吱”
的声,像有人拖着棺材在走。
“它找来了……”
林薇的声音抖得像筛糠,“那口棺材……”
被褥突然“唰”
地被掀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甜腻的香味猛地变浓,手电光扫过墙壁,赫然出现一张脸——不是印在枕头上,是直接印在墙上,白森森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对着我们笑。
“啊!”
林薇尖叫着捂住眼睛。
我拉着阿凯往后退,退到门口时,手电光扫到门外——那口棺材就停在门口,棺材盖已经打开了,里面黑得像个洞,洞口边缘沾着点红,像胭脂。
墙上的鬼脸突然动了,嘴角咧得越来越大,黑洞似的眼睛里流出黑汁,顺着墙往下淌,像在哭。
“跑!”
我拉开门,拽着阿凯和林薇冲进雾里。身后传来“咯吱”
声,棺材好像在追我们,还有女人的笑声,甜腻腻的,混在风声里。
我们在雾里瞎跑,分不清方向。石板路被跑得坑坑洼洼,好几次差点绊倒。阿凯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捂着后颈蹲在地上,疼得“嗷嗷”
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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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我用手电照他的后颈。
三道红印已经裂开了,像三道小口子,里面黑乎乎的,好像有东西在动。阿凯疼得满头大汗,手一摸,指尖沾了点黑渣,像煤末。
“里面……里面好像有东西在爬……”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薇突然指着前方:“看!那是不是祠堂?”
手电光扫过去,果然是祠堂的轮廓,太师椅还在中央,红漆在雾里闪着光。但这次,椅子上好像坐了个人,穿着白衣服,长发垂到地上,背对着我们。
“它坐在那儿……”
林薇的声音发颤。
白衣服的人慢慢转过身,长发掀开,露出张白森森的脸——正是墙上那张鬼脸,眼睛是黑洞,嘴角淌着黑汁。她的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指甲又尖又长,红得像血。
“我的椅子……”
她的声音甜腻腻的,像含着糖,“谁让你们坐的?”
阿凯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他的后颈红印裂得更大了,黑渣顺着裂口往外冒,像有无数只小虫子要爬出来。
“救我……救我……”
阿凯抓着我的裤腿,眼睛瞪得像要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