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是梨木的,雕着缠枝纹,扶手磨得发亮,显然以前常有人坐。椅面上落着层薄灰,奇怪的是,灰中间有个清晰的印子,像有人刚坐过,把灰压出了个屁股的形状。
“这就是传说中不能坐的太师椅?”
阿凯举着相机绕圈拍,“看着挺普通啊。”
“别坐。”
林薇的声音发紧,指着椅面,“你看那印子,边缘整整齐齐的,不像自然形成的。”
我凑近看,印子确实奇怪,连裤缝压出的褶子都清晰可见,像有人刚站起来,灰还没来得及落回去。祠堂的角落里堆着些破碗烂罐,风从屋顶灌进来,“呜呜”
地响,像有人在哭。
“坐一下能咋地?”
阿凯突然爬上椅子,盘腿坐下,还冲我们比耶,“来,给我拍一张,标题就叫‘封门村太师椅体验卡’。”
“下来!”
我急了,老周的话在脑子里炸响。
阿凯刚要笑,突然僵住了。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前方,像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你咋了?”
林薇伸手去拉他。
“别碰我!”
阿凯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尖得像被踩的猫,“有……有人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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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后颈慢慢浮出三道红印,和他手背上的一模一样,红得发紫,像要渗出血来。
“快下来!”
我使劲拽他的胳膊,入手一片冰凉,像抓着块铁。
阿凯被我拽得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下来,趴在地上直哆嗦。他指着太师椅,声音抖得不成调:“刚才……刚才有人在我耳边吹气……说‘这是我的位置’……”
我往太师椅上看,椅面的灰印旁边,多了个淡淡的手印,五指张开,像刚按上去的。祠堂里的风更冷了,吹得人后颈发麻,像真有谁在后面盯着。
林薇突然尖叫一声:“看那棺材!”
祠堂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口棺材,正是我们刚才看见的那口,红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黑沉沉的木头。更吓人的是,棺材底下好像有轮子,正慢慢往祠堂里挪,地面被磨出“咯吱”
声。
“跑!”
我拉起阿凯,林薇跟在后面,三人疯了似的冲出祠堂。
跑过石板路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棺材已经停在祠堂门口,红布彻底掉了,棺材盖虚掩着,缝里黑得像墨。太师椅还在祠堂中央,椅面上的灰印和手印越来越清晰,像有人正坐在上面,透过祠堂的破屋顶,看着我们跑。
阿凯跑得最慢,他的后颈红印越来越深,像三道血疤。“我冷……”
他哆哆嗦嗦地说,“好像有东西扒着我后背……”
我们没敢再找别的地方,随便钻进一间还算完整的土房。我用石头顶住门,阿凯瘫在墙角,林薇抱着膝盖坐在炕边,两人都不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
响,像有人在拍门。
“都怪你,非要坐那椅子。”
林薇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我哪知道……”
阿凯的声音哑得像砂纸,“那感觉太真了,真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他摸了摸后颈,猛地缩回手,“好像……好像变深了。”
我凑过去看,三道红印确实更深了,边缘有点发黑,像被什么东西咬过。土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太阳落山了,雾又浓了起来,从门缝往里钻,把墙角的影子泡得发涨。
“老周怎么还没来?”
林薇看了看手机,没信号,“是不是忘了?”
“他不敢来。”
我盯着门口,石头顶住的门好像在动,缝隙里的雾越来越浓,“他肯定知道晚上会出事。”
天黑透的时候,屋里彻底黑了。我们不敢开手电,怕引来什么东西,就摸黑坐在炕上,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阿凯时不时的哆嗦声。
“你们……你们闻见没?”
林薇突然说,“有股香味,像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