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显示下午六点,天快黑了。我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膝盖真的很疼,低头一看,磕青了一块,像块淤青的印章。
刚才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害怕。那些的脸,飘飞的纸钱,还有自己跪下磕头时的感觉,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头还在疼,疼得想呕吐。我起来喝了杯水,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可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写的全是早日托生四个字,歪歪扭扭的,像虫子在爬。
晚饭时,我没什么胃口。爸妈问我怎么了,我说头疼,下午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
中元节嘛,爸扒着饭,别往心里去。晚上早点睡,盖好被子。
妈给我盛了碗汤,是不是在学校着凉了?喝点热汤发发汗。
我喝着汤,汤是温的,却暖不了身子。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从厨房的角落,从客厅的窗帘后,从卧室的门缝里。
吃完饭,才七点多。我实在熬不住了,头太疼,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跟爸妈说想早睡,就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不敢关灯。台灯的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墙上,把衣架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站着的人。我盯着天花板,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可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掉进了泥潭,慢慢往下陷。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有根手指,轻轻戳在我太阳穴上。
冰凉的,带着点湿滑的触感,像蛇的皮肤。头瞬间疼得像炸开,比下午厉害十倍,眼前全是金星。
谁?!我猛地睁开眼,卧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台灯亮着。手摸向太阳穴,那里冰凉一片,像刚被人碰过。
心脏狂跳,我坐起来,靠着床头,不敢再睡。可困意像毒品,诱惑着我,头越来越疼,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眯一会儿。我对自己说,躺下,侧过身,背对着门口。
刚闭上眼,那根手指又来了,这次戳在我的后脑勺上,一下,又一下,力道越来越大,像在用指甲掐。
滚开!我大吼一声,猛地转过身,台灯的光里,什么都没有。可后脑勺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像被人用针扎过。
我再也不敢睡了,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门口。走廊里传来爸妈看电视的声音,很遥远,像隔着层水。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过了半个小时,困意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我实在撑不住了,躺下,用被子蒙住头,想强迫自己睡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刚蒙住头,就感觉有只手,捏住了我的后脖子。
不是手指戳,是整个手攥住了,力道很大,像要把我的脖子拧断。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服渗进来,冻得我骨头缝都疼。我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形状,枯瘦的,指节突出,指甲很长,像鹰爪。
我尖叫着掀开被子,连滚带爬地跳下床。卧室里还是老样子,可后脖子上的掐痕火辣辣的,用手一摸,能感觉到清晰的指印。
我再也不敢待在卧室了,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冲进了爸妈的卧室。
怎么了?妈从床上坐起来,爸也开了灯,他们都被我吓醒了。
有东西!我指着自己的后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手掐我!不让我睡觉!
妈摸了摸我的后脖子,脸色瞬间白了,真有印子!爸也凑过来看,眉头皱成了疙瘩,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下午的鬼压床、梦里的大街、刚才被戳头、被掐脖子的事全说了,说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怕别怕,妈把我拉到她身边,用被子裹住我,跟妈睡,没事的。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带着哭腔。
爸在屋里踱来踱去,从抽屉里翻出把剪刀,放在床头柜上,剪刀辟邪,别怕。他又点燃了三炷香,插在窗台的花盆里,香火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点安心的味道。
躺在爸妈中间,我还是不敢睡。头依旧很疼,但比之前轻了点。妈抱着我的胳膊,她的手很暖,却止不住我的发抖。爸没睡,坐在床边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只眼睛。
窗外的烧纸味还在飘,比晚上更浓了。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哭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像有人在窗外走路。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一点,两点,三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我才终于有了点睡意。
睡着前,我听见爸对妈说:明天去庙里烧柱香吧,这孩子怕是中邪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暖融融的,很舒服。
头不疼了,身上的冷汗也干了。妈坐在床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感觉好点没?
我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很踏实。走到镜子前,看见自己的后脖子上,果然有几道青紫色的指印,像只枯瘦的手抓过的痕迹。膝盖上的淤青还在,圆圆的一块,像个印章。
爸去庙里了,妈递给我一杯温水,求了道符,回来给你戴上。
我喝着水,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一切都很正常,像昨天的事只是场噩梦。
中元节那天,妈坐在我身边,声音很轻,你奶奶托梦给我,说她没钱花了。。。。。。我忘了去给她烧纸。。。。。。
我愣住了,奶奶?奶奶在我十岁那年就走了,葬在老家的山上。
是啊,妈叹了口气,老糊涂了,昨天光顾着上班,把这事忘了。你爸说,可能是你奶奶想你了,夜里来看看你,没成想。。。。。。没成想吓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