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的,像有人头朝下栽进了水里,还在冒泡。
"
快跑!"
我拽着娘往外跑,她的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是被我拖着走的。身后的"
咕嘟"
声越来越响,夹杂着娘掉在地上的手机发出的"
咔哒"
声,像有人在拨号,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在我的心跳上。
跑到半路,撞见了派出所的老李,他骑着摩托车,车头上的警灯在雾里闪着红蓝光。"
你们咋在这儿?"
他跳下车,脸上带着急,"
刚接到报案,说老砖窑这边有动静。。。。。。"
"
阿武在里面!"
娘突然喊,指着砖窑的方向,"
他在水里。。。。。。"
老李皱着眉,掏出手电筒:"
我们上午刚搜过,啥也没有。"
他往砖窑走,我和娘跟在后面,腿还在抖。
再次走进窑洞,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的"
呜呜"
声。地上的蓝布褂子不见了,手机也没了,墙上的影子也消失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
是不是看错了?"
老李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光柱扫过土墙,那里有片深色的印记,像被水浸过,"
这窑里渗出水很正常,老辈人说底下通着河。。。。。。"
娘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肯定是掉下去了。。。。。。阿武怕水,小时候掉过井,从那以后见了深水就哆嗦。。。。。。"
我这才想起,阿武最怕水,连村里的河沟都不敢靠近,怎么可能去跳江?他的遗书,会不会是故意写反的?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人都在帮着找。有人在河湾的芦苇荡里发现了只鞋,是阿武的,鞋底磨了个洞,他总说等发了工钱就换双新的。还有人说,夜里经过老砖窑,听见里面有手机铃声,响的是《生日快乐》,那是阿武给秀莲设的专属铃声。
秀莲来过一次,眼睛红红的,提着个布包,里面是她给阿武做的新鞋垫。"
婶,姐,"
她把鞋垫放在桌上,声音发哑,"
彩礼钱不用还了,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为啥。。。。。。"
话没说完就哭了。我看着那些鞋垫,针脚密密的,上面绣着鸳鸯,突然想起阿武住院时,秀莲天天去照顾他,给他削苹果,喂他喝粥,说等他好了就结婚。
第十五天头上,河湾的水退了点,露出片淤泥地。王二婶去割猪草,看见泥里埋着个东西,黑黢黢的,像块石头。挖出来一看,是个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看出是阿武的那款。
手机被送到派出所,老李说主板烧了,数据读不出来。但我拿到手机时,按了下开机键,屏幕竟然亮了一下,闪过个画面——不是桌面,是片黑黢黢的水,水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正在往下沉,手里还攥着什么,亮晶晶的。
然后就彻底黑屏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阿武在老砖窑里,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我。他想说话,嘴里却冒出泡泡,手里举着个手机,屏幕上是我的号码,正在拨号。
"
姐。。。。。。"
他的声音泡在水里,含糊不清的,"
我不是故意的。。。。。。手机掉下去了。。。。。。它自己拨号。。。。。。"
我想抓住他,可手一碰到他,他就散了,变成无数个小水泡,飘到墙上,变成了那个长长的影子。
醒来时,手机在手里攥着,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话记录——凌晨三点,阿武的号码拨打过我的电话,通话时长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