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声停了。听筒里传来声极轻的叹息,短得像错觉,然后是"
咔"
的一声,彻底没了动静。再打过去,就是关机的提示音,冷冰冰的:"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出去,摔在泥水里。太阳明明挂在天上,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有无数只冰凉的手在摸我的后颈。我知道阿武没了,那声叹息不是活人能发出来的,空落落的,像风穿过空瓶子。
娘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我坐在地上哭,手里的针线筐掉在地上,线轴滚了一地。"
咋了?阿武。。。。。。阿武说话了?"
"
没了。。。。。。"
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得像块冰,"
娘,阿武没了。。。。。。"
娘没哭,只是直挺挺地站着,眼睛望着村西头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句:"
老砖窑。。。。。。他肯定在老砖窑。。。。。。"
老砖窑在村西头的河湾边,早就废了,窑洞口塌了大半,里面黑黢黢的,据说以前烧死过看窑的老头。我和娘拿着手电筒往那走,雾比早上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三尺,脚下的路湿滑滑的,像抹了油。
快到砖窑时,听见里面传来"
咔哒"
声,像有人在摆弄手机。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攥着娘的手更紧了,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疼得钻心。
"
阿武?"
我试探着喊了声,声音在雾里散开来,变得轻飘飘的。
里面的"
咔哒"
声停了。过了会儿,又响起来,还夹杂着那种"
滋滋"
的杂音,跟电话里的一模一样。
娘突然往前跑,我追上去时,她已经站在窑洞口了。手电筒的光扫进去,照亮了堆在地上的碎砖,还有些破烂的塑料布,被风吹得"
哗啦啦"
响。
"
阿武!"
娘的声音在窑洞里回荡,撞出嗡嗡的回声。
光突然照到个东西——在窑洞最里面,靠着土墙,放着个蓝布褂子,是阿武常穿的那件,袖口还沾着块水泥渍,是上次修猪圈时蹭的。褂子旁边,躺着个手机,屏幕碎了,正发出"
滋滋"
的杂音,屏幕上还亮着,显示着通话界面——是我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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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我的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
阿武"
。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娘却扑过去,抓起地上的手机,对着听筒喊:"
阿武!娘在这!你出来啊!"
她的声音刚落,窑洞里突然刮起阵冷风,吹得手电筒的光都晃了晃。我看见墙上有个影子,长长的,歪歪扭扭的,像个人被吊起来的样子,脖子那里特别细,像被什么东西勒着。
"
滋滋"
声突然变了,变成种奇怪的调子,像有人在哼歌,又像用指甲刮玻璃。娘举着手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墙上的影子,突然尖叫一声,把手机扔在地上。
我捡起来一看,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还在,可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杂音了,是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