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哭,说我吓人。李老师手里的教鞭"
啪"
地掉在地上,脸色白得像张纸。
"
小远,你。。。。。。"
她的声音发颤,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谁教你这么说的?"
"
我看见的。"
我把蓝弹珠掏出来转着玩,弹珠里的小蓝花转得飞快,"
两个阿姨就这样,用针把灰挑出来,再把眼球放回去。。。。。。"
笑声突然停了,班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李老师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用教鞭在黑板上的眼睛图上划了个圈,粉笔灰簌簌地掉,像在掉眼泪。
那天下午,老爸被李老师叫到了学校。我趴在办公室的窗户上看,看见老爸不停地搓手,脸涨得像块红布;李老师坐在对面,左手始终捂着左眼,说话时头低着,像做错事的学生。后来老爸出来时,眼睛红红的,拉着我的手往家走,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时,买了根冰棍塞给我,是我最爱吃的绿豆味,可那天吃着,总觉得有点苦。
晚上吃饭时,我又问起那两个阿姨。老爸手里的筷子"
啪嗒"
掉在桌上,菜汤溅到他的蓝布褂上,洇出块深色的疤。"
别瞎想。"
他的声音有点抖,夹菜的手晃了晃,"
那是你看错了,老眼昏花的老太太,可能在。。。。。。在做针线活。"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针线活。右边阿姨的指甲缝里沾着点红,像没擦净的血;左边阿姨空眼窝里的红肉,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刚切开的生猪肉。
上初中时,我回了趟老中学的旧址。那里盖起了新的居民楼,穿西装的售楼员笑着递传单:"
帅哥看看吧,这地段以前是学校,风水好,住这儿的孩子都聪明。"
我指着东边的位置问:"
那里是不是有栋老教学楼?"
售楼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您怎么知道?是有栋老楼,二十年前就拆了。听说以前楼里出过事,有个姓李的女老师,批作业时被疯子用针戳瞎了左眼,后来就疯了,总在楼里找自己的眼球。。。。。。"
我的后颈突然冒冷汗,像有条蛇爬过。
"
还有个打扫卫生的张阿姨,"
售楼员的声音更低了,"
发现李老师的时候,吓得把拖把都扔了,后来也不太对劲,总说要帮李老师把眼球找回来,还说找到了要洗干净放回去。。。。。。"
我手里的传单飘落在地,风把它吹得翻卷起来,像只折了翅膀的鸟。传单背面印着小区的效果图,有个穿蓝布褂的保洁员正在擦玻璃,她的左眼戴着个黑眼罩,右手捏着块抹布,正往玻璃上抹,抹布上的水痕像只眼睛。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以前的小学,看见李老师提着菜篮子从校门里走出来。她老了不少,头发白了大半,左眼戴着个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大半个脸。
"
小远?"
她认出了我,声音哑得像破锣,"
都长这么高了。"
"
李老师,您的眼睛。。。。。。"
她摸了摸眼罩,嘴角扯出个笑,皱纹挤在一起,像朵干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