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我冲进教室,后桌的林苗还没来。她的座位空着,桌上的练习册摊开着,是上周的数学卷子,上面有她画的小猫咪,眼睛圆圆的,像两颗纽扣——她总说这是她捡的流浪猫,叫"
雪球"
。
林苗家住得比我远,我们总坐同一趟大巴,只是她上车早,在县城的另一端,我上车晚,在菜市场旁边。平时在车里很少说话,只有周末回家时才会一起走,她总说这趟车邪性,尤其是末班车,"
你没觉得,有时候车里的人,看着像纸糊的?眼珠子都不会转。"
我当时只当她开玩笑,现在却想起那个西装男人,他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像纸,一点血色也没有,连耳垂都是青的。
快下课的时候,林苗才进来。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校服裤沾着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走路的姿势很怪,左腿好像不太好使,拖着脚走,发出"
咯吱咯吱"
的响,像行李箱的轮子卡了石子。
"
路上摔了一跤。"
她趴在桌上,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这鬼天气,雾大得很,连路都看不清。"
我没敢问她有没有看见那个男人,只是觉得她身上的味很怪,像雨后的树林,还带着点淡淡的酒气——林苗从来不喝酒,她说酒精过敏。她的后颈有块红痕,像被什么东西抓过,形状像三个指印。
直到周五回家,我们在大巴上并排坐着,她突然说:"
上周日,你是不是在车里遇见个喝醉酒的男人?"
我手里的薯片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
"
我也遇见了。"
林苗望着窗外,树影在她脸上晃,把她的脸割成一块一块的,像拼图。"
他坐在我旁边,说他平时开车,黑色的奔驰,就那天喝多了坐大巴,还说要投诉司机开得慢,路太颠。"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你坐在哪?"
"
倒数第二排啊。"
她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像没睡好,眼白里布满血丝,"
就他旁边的座位,他还把公文包往我这边挪了挪,说小姑娘坐里面点,外面风大。"
我手里的薯片袋被捏得变形,碎屑撒了一地。上周日,我明明看见男人旁边的座位空着,放着他的公文包,根本没人!林苗的座位明明在我后面两排,怎么会坐在倒数第二排?
"
你下车的时候,司机是不是问你,就你一个?"
林苗的声音发颤,指甲抠着书包带,把帆布都抠出了毛边,"
我下车时,王师傅也这么问我,我说嗯,然后拖着箱子往学校走,听见树林里有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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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听见了?"
我打断她,后背的冷汗把校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像层冰壳。
"
听见了,"
林苗的嘴唇发白,没有一点血色,"
我找了半天,在砖堆后面看见个东西,白森森的,像只小猫的骨头。。。。。。旁边还有个蝴蝶结,粉色的,是我给雪球买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呜咽。我这才注意到,她书包上的猫咪挂件不见了,平时挂挂件的地方,只剩个小小的绳结。
车突然颠簸了一下,王师傅猛打方向盘,轮胎擦着路边的石头过去,发出刺耳的尖叫。他骂了句脏话,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他的烫伤疤在阳光下闪着,像片枯叶在动。
"
你们说的那个男人,"
他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