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行李箱站起来,轮子在过道上碾过,发出"
咕噜咕噜"
的响,惊醒了那个男人。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金牙在昏暗中闪了闪,像狼的獠牙。
"
这就到了?"
他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像刚在泥里滚过,"
我还没投诉呢。。。。。。运管所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
您不下车?"
我问,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
"
我再睡会儿,到终点站下。"
他摆摆手,又把头埋进公文包,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像打呼,又像在哭。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公文包被他抱得很紧,像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拖着箱子下车,王师傅探出头:"
路滑,慢点走。"
他的烫伤疤在路灯下泛着白,形状确实像排牙印。"
确定就你一个?"
他又问了一遍,眼睛盯着我身后的车厢,像在看什么。
"
确定。"
我回头看了看,大巴车的尾灯亮着,像两颗红眼睛,停在雾里。车窗上沾着雨珠,映出我模糊的影子,可影子旁边,好像还有个穿西装的轮廓,正对着我笑。
行李箱的轮子陷进泥里,我拽得胳膊发酸。箱子是去年买的,轮子不太好使,总往一边歪,像有人在后面拽。树林里的风带着股土腥气,吹得树叶"
哗哗"
响,像有人在后面跟着,脚步声"
啪嗒啪嗒"
的,和我的脚步重合在一起。
我不敢回头,只是加快脚步,书包上的反光条在雾里闪着,像只萤火虫。路过一棵老槐树时,看见树干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
猫"
字,刻痕里渗着黑,像积年的血。我们班的林苗最喜欢猫,她书包上总挂着个猫咪挂件,是只白猫。
走到树林中间时,听见了猫叫。很轻,"
喵呜喵呜"
的,带着点颤音,像刚出生的小猫。我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声音是从左边的草丛里传出来的,那里堆着些旧砖头,像是谁拆房子剩下的,砖缝里长着些野草,也是坟地里常见的那种。
"
小猫?"
我拨开草叶,露水打湿了校服裤,凉得像冰。天太黑了,手机的手电筒只能照出一小片地方,光柱里飘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像飞舞的虫子。砖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猫叫声越来越近,像就在耳边。
我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有人对着那里吹了口气,带着酒气和薄荷糖的味——和那个西装男人身上的味一模一样。
"
谁?"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行李箱立在路边,轮子还在轻轻转,像被什么东西碰过。地上的泥水里,除了我的脚印,还有串更深的脚印,很大,像男人的鞋,一直跟着我,到我脚边才消失。
上课铃快响了,预备铃是"
叮叮当当"
的钢琴声,再过十分钟就是正式的电铃声,尖锐得像救护车。我咬咬牙,转身往学校跑,行李箱在身后"
咕噜咕噜"
地追,像个不喘气的怪物。
猫叫声在身后追着,越来越急,像在哭。跑到校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树林的雾里好像有个影子,很高,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包,正朝着我这边望。他的脚边蹲着个小小的白影,像只猫,却没有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