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周三,我重感冒,请假在家。白天昏昏沉沉地睡,傍晚喝了碗姜汤,觉得精神好了点,可到半夜,嗓子眼干得像要冒烟,只好爬起来找水。
客厅的灯亮着,光惨白惨白的,照得茶几上的空药盒像具小棺材。路过厕所时,我想洗把脸醒醒神,刚推开虚掩的门,声控灯"
啪"
地亮了,昏黄的光打在瓷砖上,水渍在地上洇出的形状像朵歪歪扭扭的花。
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激得我打了个哆嗦。抬起头时,我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青黑,嘴唇干裂得像块老树皮——典型的病号样。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给自己个"
没事"
的笑,可嘴角刚动了半分,全身的血突然冻住了。
镜子里的我,在笑。
不是我扯出的那种比哭还难看的僵硬,是咧开嘴的笑,嘴角往两边扯得很开,快到耳根了,露出的牙床泛着粉白,连牙缝里的菜渣都看得清楚。可那双眼睛没笑,黑沉沉的,像两口深潭,直勾勾地盯着我,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我的脸,是片晃动的白,像谁的裙子在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我自己,根本没笑。我的嘴角还僵在半空,脸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连动一下都费劲。
头皮"
嗡"
地炸开,头发根根竖起来,像被雷劈了。我死死盯着镜子,看着里面的"
我"
笑得越来越大,嘴角的弧度超过了正常人能做到的极限,皮肤被扯得发亮,能看见里面青色的血管,像盘在脸上的蚯蚓。
"
你。。。。。。"
我想说话,喉咙却像被掐住了,只能发出"
嗬嗬"
的气音。
镜子里的"
我"
突然眨了眨眼,眼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瓷白,眼角慢慢渗出点红,不是血丝,是浓稠的红,像融化的草莓酱,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积成滴,却没掉下来,就那么悬着。
"
嘻嘻。"
镜子里的"
我"
笑出了声,不是我的嗓音,是个女的,软乎乎的,带着点南方口音,和那晚压在我身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
啊"
地尖叫起来,猛地后退,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镜子——里面的"
我"
还在笑,头慢慢往右转,转的角度越来越大,脖子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像生了锈的合页在磨。
我看见她的肩膀后面,慢慢探出来半张脸,白得像纸,眼睛是两个黑洞,正透过镜子里的"
我"
,盯着镜子外的我。
"
让我进去呀。。。。。。"
镜子里的声音甜得发腻,混着腐苹果的酸,"
我们做个伴。。。。。。"
我转身就跑,拖鞋都跑飞了一只,一头扎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