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骂了句,按了关门键。门又开始慢慢合,可就在快要并拢时,又"
哐当"
弹开,比刚才更猛,轿厢都震了震,角落里的碎砖掉下来两块,砸在地板上"
嗒嗒"
响。
这次我看清了,门外确实没人。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衬衫上洇出深色的点。这电梯我坐过几次,知道它有感应器,夹到东西会弹开,可现在外面连只苍蝇都没有,它弹个什么劲?
第三次按关门键时,我的手在抖。指尖刚碰到按钮,就听见门外传来"
咔哒"
声,很轻,像有人穿着拖鞋在走路,从四楼往下,一步一步,离电梯越来越近。
门慢慢合上,我死死盯着门缝,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当缝隙窄到能看见外面的楼梯阶时,我看见第三级台阶上,有团白影闪了下——很淡,像块洗得发白的布,一晃就没了。
"
哐当!"
门再次弹开,震得我后槽牙都发麻。
最瘆人的是,这么大的动静,楼道里的声控灯居然还没亮。平时我上下楼咳嗽一声都能亮三分钟,现在金属撞击的巨响像炸雷,那灯却像瞎了似的,连个火星都没冒。
这说明什么?外面的"
东西"
,根本不是活人。
我猛地往后退,后背撞在轿厢壁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激得我打了个寒颤。那"
咔哒"
声停在了电梯门外,离我不到一米。我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味了——河泥的腥气裹着廉价香水的甜,还掺了点腐苹果的酸,像条蛇,顺着门缝往电梯里钻。
"
谁。。。。。。谁在外面?"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明知问了也白问。
门外没应声,只有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我再也撑不住了,猛地按了"
开门"
,在门刚开条缝时就钻了出去,顺着楼梯往上跑。塑料拖鞋踩在台阶上"
啪嗒啪嗒"
响,跟身后的"
咔哒"
声混在一起,像有人在追。
跑到三楼西户门口,我的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锁孔。身后的"
咔哒"
声停了,那股味却更浓了,像贴在我后颈上,连头发丝都能感觉到那股湿冷。
"
咔哒"
,钥匙终于进去了。我拧开门锁,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反手"
砰"
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滑坐到地上,胸口的疼得像要炸开。
门外没动静。没有敲门声,没有说话声,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气。可我知道她就在外面,就在门板的另一头,贴着我的后背,数着我心跳的次数。
那一夜,我把所有的灯都开到最亮,手里攥着把水果刀,刀背抵着掌心,冰凉的金属能稍微压下点恐惧。直到天快亮时,楼下传来清洁工扫地的"
沙沙"
声,我才敢松开手,掌心已经被刀柄硌出了道红印。
真正让我拎着箱子跑的,是镜子里的那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