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怕,"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可能是。。。。。。可能是谁家大人出来找孩子。"
话虽如此,我的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这胡同除了我们仨,平时连野狗都不来,谁家大人会往这黑窟窿里钻?
光团越来越近,能看清是部手机,屏幕亮着绿光,照得举手机的人手背惨白,像泡在水里三天的白萝卜。那人穿着件红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是我堂姐林薇常穿的那件——她去年嫁给邻村的王强,住得不远,回娘家时总爱穿这件红棉袄,说喜庆,衬得她脸色好看。
"
是林薇姐!"
我松了口气,推了小宇一把,"
别怕,是堂姐。"
磊子也笑了,把钢筋往地上一戳,"
哐当"
一声,"
我说啥呢,吓老子一跳。"
"
堂姐!"
我们仨一起喊,声音在胡同里撞来撞去,有点发飘,像被风吹得变了调。
可那人没应声,还在往前走,手机的绿光一直死死盯着地面,没抬过头。红棉袄的衣角在风里晃,像团跳动的火苗,却一点暖意都没有,反而透着股寒气,像冰做的火。
"
姐,你咋在这儿?"
磊子往前走了两步,钢筋扛回肩上,"
你也来。。。。。。"
他的话没说完就卡住了。那人离我们不到三米,手机的绿光突然往上移了移,照到了她的脸——确实是林薇姐,眉眼还是那样,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眼皮眨都不眨,像画在纸上的假眼。她的嘴唇发紫,嘴角挂着点白沫,像冬天冻住的口水,结了层薄冰。
"
姐?"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心里莫名发毛,"
你咋不说话?天黑了,这地方。。。。。。"
她还是没反应,径直往我们这边走,脚步很慢,一步一顿,像踩着棉花,却一步都没停,像没看见我们这三个大活人似的。红棉袄擦过磊子身边时,磊子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捂住鼻子,脸皱成一团:"
啥味啊?像。。。。。。像烂苹果搁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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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闻到了,那股甜腥味更浓了,像夏天放在墙角烂掉的西瓜,汁水淌了一地,又混着点铁锈味,钻进鼻子里,刺得人想打喷嚏。这味道就从林薇姐身上飘出来的,跟着她的红棉袄一起晃,甩都甩不掉。
"
姐!"
小宇急了,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
我是小宇啊!你咋不理人?是不是摔着了?"
他的手刚要碰到红棉袄,林薇姐突然停了。我们仨都屏住呼吸,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
的,像敲鼓,又像有人在用拳头砸墙。手机的绿光还在晃,照得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像张阴阳脸,一半是人,一半是鬼。
她没看我们,继续往前走,脚步还是那么慢,红棉袄的影子在墙上拖得更长了,头的位置突然鼓了鼓,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顶得头皮老高。
"
不对劲。"
磊子的声音发颤,拉着我往后退,"
她。。。。。。她刚才是不是没喘气?你看她胸脯。。。。。。"
我这才发现,林薇姐的胸脯一直没起伏,像尊塞满了棉花的泥塑。手机的绿光越来越远,她快走到胡同口了,再往前就是那片树林,离那个坟坑只有几步路——那坟坑埋的是她太奶奶,也就是我奶奶的婆婆,听说死的时候脖子肿得转不动,总喊"
勒得慌,喘不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