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蛋烧得通红,像涂了层胭脂,躺在床上说胡话,一会儿喊"
影子别过来"
,一会儿叫"
姐快跑"
。妈妈用酒精给他擦手心脚心,他却抖得更厉害,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音,说"
凉,像影子碰我"
。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了,翻了翻他的眼皮,摸了摸他的额头,说是"
吓掉了魂"
,开了些退烧药,可怎么吃都不管用,体温像爬坡似的往上升,眼神也越来越迷糊,像蒙了层白雾。
我坐在床边守着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哥哥看到的"
我"
是谁?那个从床尾离开的影子,是不是跟着"
她"
进了浴室?我突然想起昨晚的噩梦,那团黑影子压过来的时候,后颈像是沾了什么东西,凉飕飕的,甩都甩不掉,现在摸起来,还有点发麻。
"
影子。。。。。。在墙上。。。。。。"
哥哥突然睁大眼睛,眼球浑浊,直勾勾指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
它在笑。。。。。。嘴角咧到耳朵根。。。。。。"
我猛地抬头,天花板上空空的,只有去年贴的福字,边角有点卷。可顺着哥哥的目光看过去,阳光从窗缝照进来,在墙上投下院外老槐树的影子,枝枝蔓蔓的,像个张开的大手,五指弯着,正往下抓。
"
别怕,是树影。"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烫得像火炭,皮肤干燥得起皮,"
哥,你看清楚,没有影子。。。。。。"
"
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气若游丝,眼睛慢慢闭上,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它跟着你回来的。。。。。。从老井那边。。。。。。你掉的东西。。。。。。"
老井?我心里咯噔一下。老家院外三十步远,有口枯井,用块大青石板盖着,边缘长满了青苔。奶奶说那井邪乎,民国时淹死过个外乡人,穿黑布衫,没捞上来,井水后来就慢慢干了,"
阴气重,别靠近"
。这次回来,我和哥哥偷偷掀开石板看过,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扔块石头下去,半天都没回音,只有股凉气往上冒,吹得人后颈发麻。
难道和那口井有关?
下午的时候,奶奶颤巍巍地来了。她一进门就皱着眉,鼻子嗅了嗅,往屋里扫了一圈:"
咋这么重的阴气?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
她走到哥哥床边,枯瘦的手搭在他的额头上,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脸色一下子沉了,皱纹堆在一起,像块老树皮,"
是井里的东西跟着回来了。"
"
井里有啥?"
妈妈急得眼圈发红,声音都带了哭腔。
"
老辈人说,那外乡人死得冤,魂魄附在井里,见了年轻娃就想拽下去作伴,"
奶奶往窗外看了看,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音说的,"
你们是不是动过井盖?"
我和妈妈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哥哥昨天下午确实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掀开过石板,还跟我说听见里面有"
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