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冰箱里飘出来的!现在是八点半。。。。。。"
公公总在晚上八点半开冰箱。他会先看新闻联播,到八点半准时起身,拖鞋在地板上"
啪嗒啪嗒"
响,打开冰箱拿出腌菜坛子,舀两勺芥菜,就着微波炉热的剩粥,"
呼噜呼噜"
喝得香。九点整放下碗,用蓝白格子布擦嘴,擦三遍,不多不少,然后睡觉,分秒不差。
现在墙上的挂钟正指着八点三十五分。钟摆的"
滴答"
声里,好像混着喝粥的声音。
冰箱突然"
咔哒"
响了一声,像是内部的冰裂了,又像有人在里面拧开了腌菜坛的盖子。那股酸辣味猛地浓了十倍,呛得我眼泪直流,喉咙里像卡着根芥菜梗。
"
我去看看。"
建军放下遗像,伸手去解门把手上的蓝白格子布。那布系得很紧,他解了两下没解开,脸涨得通红,拇指死死抠着布结,和公公的手一模一样。
"
别碰!"
我突然喊出声,脑子里闪过公公蜷着的手——他的拇指也是这样死死抠着食指,像在抓什么东西。
建军没听,猛地拽了一下。布结"
啪"
地散开,与此同时,冰箱门"
吱呀"
一声自己开了道缝,冷气裹着股腥甜扑出来,不是咸菜味,是种生肉混着血的味,像杀猪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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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里有个黑影,蹲在里面,背对着我们,手里拿着个白瓷碗,正"
呼噜呼噜"
地喝着什么。碗沿沾着点绿,是芥菜,汤汁顺着碗底往下滴,在冰箱的隔板上积成小水洼,泛着油光。
"
爸?"
建军的声音抖得不成调,腿一软差点跪下,膝盖在地板上磕出"
咚"
的一声,和棺材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黑影没回头,只是碗里的声音停了。过了几秒,它慢慢抬起手,往嘴里送了口什么,然后发出"
吧嗒"
声,像在嚼脆生生的腌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蓝白格子的袖口上——那是公公常穿的那件的确良衬衫。
婆婆突然尖叫起来,水壶"
哐当"
摔在地上,热水溅在她脚背上,烫出片红泡,她却像没知觉,只是指着冰箱门:"
那碗。。。。。。是他早上用的那只。。。。。。摔在地上裂了道缝,我明明扔灶膛里烧了。。。。。。"
建军猛地关上门,后背抵着冰箱,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啥都没有。。。。。。"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是光线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