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那口锅,突然觉得它像奶奶放在灶台上的药罐。小时候我生水痘,她就用那药罐熬中药,黑乎乎的汤里飘着草根和虫子干,也是这样"
咕嘟咕嘟"
响,也是这样冒热气。可这口锅不一样,它太凶了,锁链捆着,像在锁什么要拼命跑出来的东西,每"
咕嘟"
一声,都像有东西在里面撞。
黑影又举起鞭子,这次没抽锅,而是往我这边指了指。
鞭梢上的铁环"
哗啦啦"
响,红雾被搅得往我这边涌,带着股更浓的腥气。我吓得一哆嗦,赶紧去按手里的手机——想打开音量,想听见那些吵吵闹闹的笑声,想证明这一切都是烧糊涂了的幻觉。手指碰到手机壳,烫得像刚从滚水里捞出来,我"
啊"
地叫了一声,手猛地缩回来,指尖火辣辣的疼,像被燎了一下。
手机屏幕黑了。
刚才还亮着的屏幕,现在像块涂了墨的玻璃,映出我惨白的脸,还有我身后的红雾——雾里的黑影正慢慢转过身来,鞭子拖在地上,"
哗啦啦"
地响,越来越近,红雾被他的腿分开,像劈开了条血路。
"
拿过来。。。。。。"
那声音更近了,像在我耳边吹热气,带着股焦糊味,烫得我耳朵根发麻。我看见黑影的脸了,不是脸,是块黑乎乎的东西,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个洞,像灶膛的烟囱,正往外冒红雾,雾里裹着点火星子,落在我手背上,烫得像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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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机举起来,烫得像抓了块烙铁。手指乱按电源键,想开机,可屏幕还是黑的,背面的摄像头那里烫得最厉害,像有团火在里面烧,塑料壳都有点软了。黑影离我越来越近,红雾里的锅"
咕嘟"
得更欢了,锁链"
哐当哐当"
响,像在催我快点。
"
妈!妈!"
我终于喊出声,声音抖得像风吹的树叶,劈了好几个叉。黑影停住了,鞭子悬在半空,红雾也不飘了,连锅里的"
咕嘟"
声都小了点。我趁机用牙咬手机后盖,塑料壳被烫得发黏,沾了我一嘴,苦苦的。指甲抠住后盖缝,使劲一掰,"
啪"
地一声,电池掉在床单上,带着股焦糊味,电极片那里黑了一小块。
手机瞬间凉了下来,像块普通的塑料板。
红雾开始散了。
像被人用扫帚扫过,贴着墙根往窗外退,退得飞快,露出后面的墙壁,还是我熟悉的碎花墙纸。那口大锅越来越淡,锁链的影子先消失,然后是锅沿,最后变成个模糊的黑圈,像块没擦干净的墨迹。黑影慢慢转过身,重新站回锅边,鞭子垂在地上,红雾漫过他的脚,把他也裹了进去,一起消失在窗外。
"
咋了?咋了?"
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的水碗晃了晃,水洒在门框上,"
嗒嗒"
往下滴。她看见我攥着手机电池,嘴角还沾着塑料渣,脸色白得像纸,吓得手里的碗都掉了,"
哐当"
砸在地上,瓷片溅了一地。"
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扑到床边,手在我脸上乱摸,"
烧傻了?嘴里含的啥?"
我指着窗外,嘴巴哆嗦着说不出话。外面的天是蓝的,云飘得慢悠悠的,槐树上的麻雀还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