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伙子,"
老人突然转过身,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
帮个忙?"
他的搪瓷杯里根本没水,杯底沉着些灰黑色的粉末,像烧尽的香灰,"
我这账总差三分,你眼神好,帮我看看?"
陈默疯了似的按关门键,指腹按得发白,金属按钮被体温焐热,烫得像块烙铁。门合上的最后一秒,他看见老人举起手里的账册,封面上用红笔写着"
1998。11。07"
,下面画着个潦草的电梯,旁边标着"
差3分"
。老人的指甲突然变得很长,青灰色的,像爪子一样抠着账册,纸页被抠出个洞,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梯继续上升,每过一层,樟脑丸味就浓一分。陈默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10,11,12……镜子里的影子开始不对劲了——他的右肩后面,多了半只灰色的袖子,袖口卷着,露出段苍白的手腕,正随着轿厢晃动轻轻摆动,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指针,也停在三点十五分。
"
唉——"
第二声叹息贴得极近,像是有人把嘴凑到了他耳边,湿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陈默的头皮炸了,猛地往前窜了半步,后背撞在对面的轿厢壁上,冰冷的金属透过衬衫烙在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西装后领不知何时沾了片灰黑色的绒毛,像从旧中山装上蹭下来的,拈起来闻,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味直冲脑门。
15楼的按钮突然自己亮了。
绿灯幽幽地闪着,像只睁眼的鬼,按钮周围的塑料壳裂了道缝,渗出些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面板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陈默的瞳孔收缩成针尖,他明明只按了18楼。轿厢顶灯彻底灭了,只有按钮面板的微光映着镜子——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旁边,多了个完整的轮廓,那人微微佝偻着背,手里捧着本黑色账册,正低着头,用支红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页的"
沙沙"
声,在寂静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
别过来。。。。。。"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细碎的气音。妈妈说过,老陈出事那天,有人在15楼电梯口看见他抱着账册,"
脸白得像纸,说要去改个数,改完就没事了,可他手里的红笔一直在滴血,把账册都染红了"
。
电梯在15楼停下时,陈默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手背。冰凉滑腻,像块浸了水的丝绸。他猛地缩回手,借着微光看见手腕上多了道淡红色的勒痕,和老式算盘的框子一模一样,纵横交错的纹路里,还沾着点灰黑色的粉末。
门外的走廊漆黑一片,安全出口的绿光在远处闪烁,像狼的眼睛。走廊尽头传来"
噼里啪啦"
的响声——是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急得像雨点,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
沙沙"
声。陈默死死按住关门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被按钮硌得生疼,却听见黑暗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气若游丝:"
还差三分。。。。。。"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带着股土腥味。陈默的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他看见黑暗中伸出只手,枯瘦的手指捏着支红钢笔,在空气里写写画画,笔尖的红光在走廊里晃悠,像只跳动的血滴。更可怕的是,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和爷爷一模一样的上海牌手表,表带磨得发亮,表盘上的"
上海"
两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电梯突然启动,巨大的惯性让陈默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轿厢壁上,疼得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抬头,正好看见镜子里的人影举起了手里的账册,封面上的红笔字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
1998。11。07"
的笔画往下淌,在"
差3分"
的"
3"
字上积成个小小的血珠。人影的脸转向他,五官模糊不清,只有后颈的月牙疤在绿光里格外清晰,像只睁开的眼睛。
18楼到了。陈默连滚带爬地冲出电梯,皮鞋在地毯上打滑,发出"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