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尝试着,去感知周围。反馈而来的信息模糊而混乱。他似乎躺在一个冰冷、光滑、类似幽蓝晶体构成的狭小空间里?周围弥漫着一种宁静、悲伤、却又异常“稳定”
的能量场,隔绝了外界的狂暴与混乱。是那座幽蓝遗迹类似的碎片空间?还是……那点幽蓝光点自带的神秘空间?
他无法确定。他的感知力虚弱到了极点,连“看”
清自己身处何地都做不到。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还活着。而且,似乎被那神秘的幽蓝光点,带到了某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致命危险。
那楚云呢?师父和林薇他们呢?
担忧和焦虑,如同毒蛇,啃噬着他刚刚复苏的、脆弱的心神。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急也没用,他连动都动不了,必须尽快恢复一丝力量,哪怕只是睁开眼睛,或者传递出一丝信息。
他不再徒劳地尝试感知外界,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心神,沉入体内,沉入魂海,沉入那点幽蓝光点散发的、温润宁静的光芒之中,也沉入与林薇那若有若无的微弱联系里。他要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以这幽蓝光芒为“药”
,以林薇的联系为“锚”
,以自身不屈的意志为“火”
,重新点燃这具残破躯壳的生命之火。
修复的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痛苦得如同凌迟。每一丝生机的复苏,每一寸经脉的初步连接,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剧痛和虚弱感。但夏树咬牙忍受着,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滴地,重塑着这具近乎报废的“容器”
。
时间,在这片幽蓝的、与世隔绝的狭小空间中,无声流逝。
……
与此同时,在环形山坳深处,那片被上古结界碎片笼罩的、相对平静的安全区域内。
林薇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口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心慌,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远去,或者……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夏树……”
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那种通过混沌莲子、曦光共鸣、以及灵魂深处某种莫名联系传来的、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无比清晰的痛苦与危机感应,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怎么了?林薇姑娘?”
守在一旁、正在调息的阿木立刻警觉,独眼看向她。
“夏树大哥……楚云……他们出事了!”
林薇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泪水瞬间涌出,“我感觉到了……夏树大哥的气息……非常非常微弱,而且充满了痛苦……楚云……楚云的气息……好像……突然变得很混乱,很……可怕,然后……就感觉不到了!”
阿木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霍然站起,看向山坳入口的方向,那里被一层淡淡的、扭曲光线的透明结界笼罩着,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和大部分能量波动,但也让他们无法感知到外面的具体情况。
“凌前辈……”
阿木看向依旧在沉睡调息、但气息已比之前稳定了许多的凌清尘,声音沉重。
凌清尘的眼皮,在此时,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虽然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疲惫,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他显然也听到了林薇的话,目光投向结界之外,仿佛能穿透那层光膜,看到那血腥而残酷的战场。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吾,伤势已稳三成,可短暂出手。”
他看向林薇和阿木,一字一句道:
“尔等守于此地,巩固结界,莫要外出。吾……去寻他们。”
“师父!您伤势未愈,不能……”
林薇急道。
“无妨。”
凌清尘摆手,阻止了她的话,挣扎着,以剑拄地,缓缓站起了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摇晃,脸色苍白,但当他站直的那一刻,一股属于巅峰剑修的、凌厉无匹、宁折不弯的锋锐气势,已然重新在他身上凝聚。
“吾之弟子,岂能弃之不顾。”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手持长剑,一步,踏出了那层庇护了他们数日的淡薄结界,重新没入了外面那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混沌绝地之中。
山坳内,林薇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阿木握紧了骨刃,独眼中充满了决绝,守在结界边缘,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希望,如同风雨中飘摇的烛火,明明灭灭。
血色断后,生死未卜。而新的寻找与救援,已然在绝望中,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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