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兆擦了擦额上的汗,陪笑道:“误会误会!”
又朝吕显道:“这宋公子是京城来的贵客,你怎能将他抓进牢里?”
“有人告发宝悦银楼买卖私铁,这牢里都是涉案之人,难道不该抓?”
崔兆拉着吕显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这私铁买卖咱们做了十几年,得利向来是五五分成,如今你忽然要多分一成,实在没有道理!”
吕显挣脱崔兆的拉扯,冷脸道:“货虽是从你手中卖出的,铁引也是你们出的,可要运出去,还需我们沿途打点关卡兵士,若你不肯让我多分一成,这生意便谁都不必做了!”
崔兆急了:“你总要讲道理……”
“今日查抄了宝悦银楼,明日便是恒泰银楼,后日便是昌顺银楼,这饭我既不吃了,你也不必吃了!”
崔兆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忍了又忍,方道:“好,四六分便四六分!”
吕显面色松了几分,问:“那姓宋的是什么来头?”
“镇国公府可听过?”
“自然听过,他是镇国公府的人?”
吕显有些讶异。
崔兆摇摇头,压声道:“自然不是国公府的两位宋大人,这位宋公子是国公府的亲戚,并非官身,因有国公府庇护,生意做得极大,他数月前派人给我送了信,说想买一批铁器……”
“他同国公府有关系,这样的人怎么可信?”
吕显急道。
“我本也有疑虑,可他消息十分灵通,给我传过几次密信,助我躲过京中密探暗查。”
崔兆朝牢房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若是将他拉上你我的船,私铁生意定然安稳……”
片刻后,两人回到牢门边,这次吕显也换上一副恭敬神色。
“今日之事是误会,还请宋公子勿怪,本官设宴为宋公子接风洗尘,还望赏光。”
宋琅玉拂了拂衣袖,骄矜冷傲道:“大人的儿子觊觎我的婢女,口中喊打喊杀,宋某不敢前去赴宴。”
吕显劈手扇了吕炀一巴掌,道:“犬子无状,我日后定严加管教,还请宋公子勿怪。”
崔兆也打圆场:“不打不相识,还请宋公子给我们一个赔礼的机会。”
宋琅玉一副倨傲蛮横模样,说话也毫不留情,像是变了个人。
温皎立在一旁,看得怔怔出神。
宋琅玉似有所感,回眸看向温皎,将她搂进怀中,低声耳语:“阿皎在想什么?”
“公子演技实在是好。”
宋琅玉轻笑一声,揽着温皎一步三晃往外走。
二人上了马车,宋琅玉环在温皎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紧,低声问:“阿皎认识那个武夫?”
“谁?”
“冯用。”
宋琅玉的声音有些恼意,“在银楼时,他便盯着你看,方才又那样关心你,难道不是阿皎的旧识?”
温皎心跳加快,轻轻吻住宋琅玉喉结,软声问:“公子吃醋了?”
宋琅玉眸色暗了暗,指腹摩挲着温皎的颈侧,问:“你还认识吕炀?”
“没见过。”
温皎并未撒谎,陈昭被带走时,温皎被鸨母关了起来,所以并未见过吕炀。
宋琅玉抬起她的下巴,凝视她的眸子,声音如同叹息:“阿皎到底招惹了多少男人呐。”
温皎仰头,吻住宋琅玉的唇,气息如兰。
外面车水马龙,车内渐生春潮。
满室暧昧中,温皎嘤咛:“与其他人不过逢场作戏,与公子却是情真意切。”
宋琅玉深深看她,缓缓低头吻住那片粉唇,温皎闭目,他却眸光清明,他看着她故作动情,看着她小意讨好,看着她心怀鬼胎,低声道:“说谎。”
对他,怕也没什么真情意。
不久,马车停下。
宋琅玉率先下车,温皎理了理裙摆,才将手搭在宋琅玉的小臂上,身体便僵住了。
面前是一座三层的彩楼,碧瓦朱窗,雕梁画栋,精致华丽。
匾额上书:嫋春楼。
崔兆笑着做了个“请”
的手势,道:“我瞧宋公子是怜香惜玉的人,故将接风洗尘之地安排在此处,还请宋公子试试江都的风土人情。”
商人身边带着美婢娇妾是常事,不过纾解泄。欲的玩意,并不影响寻乐子,且宋琅玉身边带着美婢,更说明他贪色。
贪色好,床笫之间最易说出底细来,正合崔兆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