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那日不知道和苏砚说了什么,两人都没有和苏阅提起。
只是从那时候开始,苏阅被安排在了苏砚身边,时刻以她的安全为重,别的事情都不需要他做。
侯爷的衰弱使宁文侯成了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香饽饽,苏砚正式接手宁文侯府,有条不紊地安排与大殿下争粮道一事。
有天大的事情,苏砚都能应对并反击,甚至开始有意接触朝中重要机构令丞司。
自从苏砚正式掌权,苏阅却反而变得清闲起来。
以前他会有各种各样的任务,如今只剩下要保护苏砚的安全。
往日里那些阴暗的事情总需要他去处理……可如今,他渐渐排挤在了核心之外,连宁文侯府如今的处境究竟如何也不太清楚。
这是阿砚的意思吗。
她不需要我。
苏阅的剑劈在木桩,心情不知为何有些烦闷。
外面哗啦啦的脚步声齐齐响起,出发执行任务的府兵一个个都回来了。
“今天真是好险啊……”
“还好没出什么事,大人反应好快,只可惜大人自己负了伤。”
那是一场有关于争夺商户的截杀,大殿下派出的杀手要在苏砚的人就任前灭口夺旨,苏砚提前得到了消息,拦在官道上要抓一个人赃并获。
在一切都胜券在握的时候,杀手头领见大势已去,忽然在货仓里咬着牙要扯断一根连着黑火药的线。
苏砚硬接了两刀,突破了重围,第一时间砍下了他的头颅,才避免了一场爆炸。
他们正聊着,忽然后面一阵风刮过,黑影一闪,可回头的时候却什么也没看见。
屋内。
苏砚伤在了脖子以下偏右胸的地方,被两把刀扎了进去。
她闭着眼睛,赤裸着肩膀,等秦大夫帮他包扎完。
秦大夫一向只治伤,至于疼不疼,他是不管的。今日转了性子,前面还绑的用力,忽然就轻柔了起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她。
苏砚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蹲在地上,手里磨着一碗药膏正准备涂抹在纱布上。
她心里软塌塌的陷下去一块,又平白生起一股气,还没开口,便撞进了一双担忧的眼睛里。
“你怎么在这里。”
苏阅单膝跪地:“秦大夫说,只剩下涂药了,可以交给我。”
“你会医术?”
苏砚挑了挑眉,然后略带讽刺道,“也是,你们这个身份容易受伤,久病成医。”
苏阅不知道要说什么,她长大了,也有了选择的权力。
她可以继续把苏阅当成兄长,但只要她想,她有权力拒绝苏阅作为她的兄长。在他面前,只作为这个家的主人支配他。
“是要学的。”
苏阅老实回答,“不仅为自己,同伴有时候也会受伤。”
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苏砚坐直了身体,凝视了他一会儿,直到他浑身都感觉到不自在。
“手伸出来。”
苏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妥协了。
从目前她的态度来看,似乎不愿意再承认他是她的兄长了。
他提醒自己,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主人。和妹妹可以随意,但是和主人不可以。
“袖子。”
苏阅缓缓卷起袖子,露出一道长长的剑伤。
他的手臂不像想象中那么苍白柔和,而是劲瘦却流畅的线条,给人一种隐藏在皮肤下的力量感,不夸张、但是匀称。
苏砚不知何时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她走到苏阅身后。苏阅正欲转身,却听到她冰冷的声音。
“不许动。”
苏阅僵直在原地,身后的门咔嗒一声合上,风声止住,苏砚的指尖落在他的肩头。
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的扯下右肩的衣裳,皮肤与空气接触的一瞬间,凉意袭来,惊起一身麻酥酥的感受。
苏砚从肩头摸到他的脖子,从后面抬起他的下巴:“我一直在等你的开口。”
这么多年了,你的陪伴究竟是源于命令、还是源于内心。
你说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你瞒着我多少次重伤一步步从地府爬出来,你是我的兄长……还是我的影子。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她说。
苏阅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瞬间抬手又强行逼迫自己住手,柔软的身体压在了他身上,背部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