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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东大百姓们的感激（第1页）

去往北方的车队从四九城出时，天色已经大亮。钟铭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子照例挽到手肘，坐在一辆东大方面安排的吉普车里。

后排坐着两位负责陪同的东大的干部，一个是外交部的，姓王的副部长。一个政务院的，姓陈，都是五十来岁的年纪，一个瘦高一个略矮胖，态度热情而周全。两个人级别倒不是特别高，都是副部级。原本起码是有部级甚至以上级别的干部陪同的，可钟铭特别要求，陪同人员级别别太高。他是真怕陪同的地方太高了，地方上就会大动干戈。

车子沿着出城的公路一路向北，路两旁的行道树开始变得密集起来，有杨树、有柳树，还有偶尔夹杂的一两棵枣树。柏油路面在晨光中泛着深灰色的光泽，沿途的田野里已经有人在劳作了，绿油油的玉米苗齐整整地排着，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钟铭透过车窗看了好一会儿那些劳作的农人，忽然转头问了一句：老王，这几年你们这边收成怎么样？

那位瘦高的王副部长回答道：钟会长，这两年风调雨顺，加上从贵国引进的良种以及引进的设备和技术建起来的大型化肥厂生产的肥料，产量比前几年翻了一倍都不止。去年秋收的时候我们这边大多数公社都额完成了征购任务，老百姓手里也能剩下更多的余粮了。

钟铭点了点头：能吃上饱饭，比什么都强。我记得当年我还在四九城住着的时候，这附近有不少村子还得到外头去挖野菜，啃树皮。这才十来年，变化挺大的。

王干部笑了笑，没有接话，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丝感慨又有些激动的意味。

车队在正午时分抵达了第一座北方城市。当地人应该早就听说南汉的钟会长会来，所以街口自聚集了不少群众，人们穿着朴素却整洁的衣裳，挤在街道两侧，手里有的举着小红旗，有的抱着孩子，还有几个老人家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自家晒的红枣，像是等着要递给谁。

车队减经过时，钟铭透过车窗看到那些乌泱泱的面孔，小孩儿们被大人举过头顶，冲车队挥手，大人们则伸长了脖子往吉普车这边张望，那眼神里有一种干净、直白而又热切的关注，一点也不像是作秀，倒更像是家里来了什么久别的亲人。

后排的陈干部清了清嗓子，凑近了些说：钟会长，这还只是头几个村子的老乡们。大伙儿听说您要路过这边，好多都是天没亮就起来，赶了好几里地到这儿等着，就想见见您。几年前闹饥荒的时候，是你们南汉的粮食救了我们这一片儿的命，大伙儿一直都记着。

钟铭听了这话也没搭腔，只是慢慢把窗玻璃摇下来一些，朝路边那些人群挥了挥手。他脸上没有那种惯常的随性笑容，但也没有刻意的凝重，就只是很自然地、很安静地朝那些面孔点了两下头。

车队拐过一个弯时，路边忽然冲出来一个抱着孩子、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跑到离吉普车最近的位置，手里举着一个花布包袱，隔着车窗冲钟铭喊了一声：钟会长！这是我们自家攒的鸡蛋，您拿着！她身后的几个老人也附和着，又有一个老人提着一筐苹果追了几步。但车队没有停下，那几个身影便逐渐在车后扬起的尘土里模糊成了一小团。

钟铭收回目光，把车窗摇上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现出了一把汗。

坐在后排的王干部和陈干部也都没有吭声。车厢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风过树梢的响声。

又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车队在一处新建的公社大院前停下，院里已经摆好了几排椅子，显然是有个简短的座谈安排。钟铭下车时，院里已经站着好几十号人，有当地的干部，也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穿着沾了粉笔灰的教师、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农民代表的中老年人。他们见到钟铭，都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

钟铭走在前面，跟那些人一一握了握手。握到一个老人时，钟铭感觉到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指节又粗又硬，但握住的时候，对方格外用力，嘴角使劲抿着，过了一小会儿才松开，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话：钟会长，那几年你给我们送的那些粮食，救了我们一村人的命。我没啥文化，话也不会说，就是想说一声谢谢。

钟铭握着那只手没急着松开，他看了那老人两秒，然后说：别谢我，要谢就谢咱们华族自己。没有你们的先辈们在前面扛过那些难熬的日子，我也没有今天在这儿见你们的机缘。他说完这句话，朝那老人微微弯了一下腰，然后才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座谈会开了大约一个来小时，主要是当地的同志汇报这几年的生产、教育和医疗状况。钟铭认真听着，时不时插一两句问话，语气不像国外的元检查工作，倒像是在跟人聊家常。

他问了农田灌溉的覆盖面积，又问了社办小学的入学率和师资情况，当听到有些偏远的村子孩子上学还得翻几座山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转头对身后的随行人员说：回头记一下，列入我们今年对东大的援助计划里，先修几条通村的简易道路。别让孩子们天天爬山去上学。

随行的工作人员立刻拿出本子记了下来，动作麻利，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随时随地下指示的节奏。

座谈会快结束时，随钟铭一同前来的少年们也到了。棒梗、高育良、李康、李健、赵山、丁义珍六人被工作人员引导着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走进院子时，几个少年在门口站定，手里各自拎着几包带来的东西，棒梗的包里露出半截细管，好像是羽毛球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