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位老者收回目光,看向钟铭:具体投资规模和合作模式,你们那边有初步方案吗?
钟铭朝阎埠贵努了努嘴。阎埠贵立刻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递给老人:这是我们财政部初步拟定的方案,包括用地需求、建设周期、资金分摊比例和人才引进计划,您可以先过目,细节可以再议。
老者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点了点头,把文件递给旁边的秘书:回头仔细研究。
钟铭见第一件正事有了眉目,便又抛出了第二件:还有一件——我想咱们几国联合修一条高铁。
高铁?老者显然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钟铭笑着解释:就是高铁路,比现在的火车快好几倍。我们从东大的四九城坐火车去南汉的京州,要是走老铁路,得转好几趟车,少说也得两三天。要是高铁建成了,四九城到京州,最多十个小时。四九城到金陵,也差不多就十二三个小时。
他说着,又从包里里掏出另一张图——这回是张路线图,上面用红笔标了一条蜿蜒的线路:从四九城出,往南到中原,再到滇南,然后出境进入南汉,南下到我们的京州。再往南延伸到南周的金陵、东明的春城,形成一条环形的华族高铁路圈。
老者听了,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那张路线图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个工程可不小啊。
不小,但值得。钟铭的语气笃定,这铁路修好了,不光是咱们几国之间的商贸往来方便了,连老百姓走亲戚、旅游都方便。老人家,您想想,几十年前咱们华族人出门靠腿、靠马车,后来有了绿皮火车,已经是翻天覆地了。要是这条高铁修成了,那咱们华族的联系就不是一加一了,我们几国也更容易形成一个整体。
他说着,又笑了一下:而且,钱的事儿您不用操心。南汉出大头,东大出地皮和人,剩下的费用你们几个国家再按比例分。具体方案,回头我让老阎跟您那边财政部的同志对接。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个想法,我听着不错。但具体落实,还要看技术条件和资金安排。你先把方案留下来,我们再探讨探讨。
没问题。钟铭干脆利落地应下来,这事儿不急,咱们慢慢聊。
这顿饭吃到后头,气氛已经彻底松快下来了。酒过五巡,花生米见了底,酱牛肉也只剩几片油亮亮的边角料躺在碟子里,钟铭靠在椅背上,衬衫领口的扣子悄悄松了一颗,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衬得他整个人都显得比在夏宫时要松弛几分。
钟会长,你这酒量不行啊,这才几杯?一位东大的干部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呵呵地拿手指头点了点钟铭,我听说你们南汉人喝酒讲究个拎壶冲,你这可不能光说不练。
钟铭笑着摆了摆手:别别别,我这人就是嘴硬,真要我拎壶,我能在您这宴会厅里当场给你表演个后空翻。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端起酒杯跟对方碰了一下,抿了小半口,辣得他呲牙咧嘴的,赶紧夹了块萝卜含在嘴里压了压那股子往上冲的劲儿。在这里他倒是没把酒直接转移到自己的生活空间,而是实打实的喝下去了。
刘海中坐在对面,正跟东大那位头已经花白的同行聊得热火朝天。两人隔着半张桌子比划着什么,刘海中还掏出了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亮给对方看:老哥你看看,这是我们南汉最新列装的步战车,水上浮渡,炮塔带稳定系统,你们的要是感兴趣,可以派个考察团过去看看实物。对方凑近了屏幕上那些照片,眼睛直放光,不住地点头。
许大茂那边就更热闹了。他旁边的东大外长正拉着他的胳膊聊当年他去东大访问时的趣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还相互揭起了短。何雨柱坐在角落里正跟李怀德低声说话,那表情像是老熟人叙旧,又像是在交流什么正经事。
钟铭的目光在饭桌上扫了一圈,看到这宾主尽欢的热闹场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老者,声音放低了些:今儿这顿饭吃得舒服。说句实话,我在夏宫应酬了这么些年,能让我吃得这么放松的饭局,一只手数得过来。
老者侧头看着他,笑了笑:那就多待几天。四九城虽然不如京州那么热闹繁华,但有些东西,新建的城市是比不了的。
钟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盘已经凉透了的糖醋萝卜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啊,有些东西确实比不了。比如这萝卜,搁京州它就没这个味儿。
饭后,东大方面安排众人分头回下榻的地方休息。钟铭被安排在了一处安静的四合院式招待所,青砖灰瓦,院子正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冠撑开来遮了小半个院落。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带着初夏特有的那种温润,和院子里墙角那几丛月季花的香气混在一起。
钟铭进了院子后在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那棵树的枝桠,没说什么。
这时候,老槐树下的青石板地面上还残留着白天日头晒过的余温,脚踩上去微微热。钟铭站在那儿,许久之后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里屋走,伸手摸到门框的时候顿了一下。他本来应该大步走进屋,却不知为什么忽然回头望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像是在跟它做个无声的道别。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钟铭就在鸟叫声里醒了。他披了件外套走到院子里,现东大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见了他便快步上前问钟会长昨晚休息得如何,今天行程安排是先去北边几座城市看看。钟铭点了点头:行,按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