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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隔壁卡座的斯文男子（第1页）

钟跃民坐到最中间的位置，点了根烟，靠在沙背上，朝蒋天养点了点头。蒋天养会意，向后招了招手，身后一个随从立刻走上前，递过来一沓厚厚的钞票。钞票是南汉的货币，崭新的一沓，全是大票子，目测至少有好几万。蒋天养把那沓钞票递给钟跃民，语气随意：钟少，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找服务生帮你们投注，一注最低一百。赔率每场都在大屏幕上实时更新，想押谁押谁。

钟跃民接过那沓钱，随手往茶几上一扔，出一声厚实的闷响。他转头朝袁军三人扬了扬下巴：看见没？要是觉得自己眼光准，就押一把。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我的。

袁军的眼睛亮了。他看了一眼擂台上正在热身的两个选手，又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显示的赔率：大块头的赔率是1赔1。5，瘦子的赔率是1赔1。7。其他还有更多的选项，如会不会有人被打死之类的他没多看。

他琢磨了一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红票子，朝附近的一个服务生招了招手：哥们儿，帮押那个瘦的，一千。

服务生应了一声，拿着钱快步走了。

郑桐想了想，也抽了几张，押了大块头。他的理由是：你看那大块头，肩膀那么宽，一拳下去怕不是能把人脑袋打歪。

张海洋没有急着押，而是仔细看了看擂台上的两个人。大块头的步伐略显沉重，移动时脚步有明显的顿挫感，而瘦子的脚步轻快，重心始终保持在低位，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他沉默了片刻，抽了十张票子递给服务生：押瘦的，同样一千。

钟跃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没说什么。

比赛开始了。铃声一响，大块头便大步压了上来，左拳虚晃，右拳直冲瘦子的面门。瘦子侧身一让，同时右脚力，一记低扫踢在大块头的支撑腿上，出沉闷的的一声。大块头的重心晃动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反而借着晃动的势头抡出了一记摆拳，擦着瘦子的耳侧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擂台下的观众兴奋了起来。袁军第一个站起来，双手撑在栏杆上，冲着擂台喊：打他！打他腿！对！再来一脚！

他虽然押的是瘦子，但那架势比擂台上的人还要投入，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郑桐也坐不住了，身体前倾，眼镜片上反射着擂台灯光，嘴里一直在念叨：大块头你赶紧往前压啊！别让他跑！张海洋安静地坐着，但目光紧紧地锁在擂台上，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收紧。

几轮攻防下来，瘦子的优势逐渐显现。他的移动度比大块头快了一个量级，每次都能在大块头的重拳落空之后抓住空隙反击，虽然打击力度不算太大，但积少成多，大块头的左脸和右侧肋部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色印记。大块头开始急躁，出拳的频率加快，但准确性在下降，好几次势大力沉的摆拳都抡空了，把自己带得重心不稳。

袁军看到瘦子抓住一个空档，连续三记直拳打在大块头面门上，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好！打得好！妈的这一千块钱值了！

他这一嗓子吼得格外响亮，兴奋之下整个人都从沙上弹了起来，手里拿着的啤酒瓶差点泼到旁边那姑娘身上。那小矮子姑娘赶紧扶住他的胳膊，笑着说：老板，你小心点。袁军嘿嘿一乐，重新坐下来，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没事儿，你老板我今儿心情好！

他这一连串动作和喊声在本来就喧闹的场馆里倒也不算特别突兀，但确实惹来了旁边卡座的目光。

隔着大约四五米远，另一侧卡座里坐着七八个人，看起来也是来看比赛的。为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上下，看起来倒是有些斯文。

可他身边几个人看起来就不像善男信女了，其中有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性，块头很大，大概三十来岁年纪，肩膀也很宽，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纹着一条从肩头蜿蜒到手腕的青龙，盘踞在虬结的肌肉上，看着就有一种压迫感。

斯文男子此刻正靠在沙上看比赛，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洋酒。袁军那一嗓子以及后面那声亲嘴巴的声音传过来时，他皱了皱眉头，侧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袁军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钟跃民几人，最后停在那几个女人身上，然后又收回去，重新看向擂台。

袁军倒是没注意到别人看向他的目光，他正忙着看比赛和摸身边小姐呢，哪有空观察别人。

擂台上，比赛已经进入了尾声。瘦子连续几次低扫重创了大块头的支撑腿，大块头的移动明显变慢，脸上也挂了彩，嘴角有一道血痕顺着下巴往下淌。裁判在第三次读秒后，判定瘦子以点数优势获胜。那一刻袁军的吼叫声恨不得把天花板都给震下来。

袁军和张海洋的押注都赢了，袁军兴高采烈地让服务生把赢的钱拿回来，数了两遍，乐得合不拢嘴。张海洋只是笑了一下，把赢来的钱放在桌上，没有收起来。

接下来又赛了两场，每一场都比前一场更激烈。有一场甚至打到了第三局，其中一名选手被一记高扫踢中下巴，当场倒地抽搐了好一会儿才在医生的帮助下站起来，被搀扶着离场。袁军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啧啧有声：我滴乖乖，这要是踢我下巴上，我今儿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郑桐则看得有些沉默了，他从小就不爱跟人动手动脚，如今看到这种拳拳到肉的比赛，既有兴奋，也有几分后怕。他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这玩意儿比我们以前在四九城跟人打架可狠多了。

张海洋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他当年在八一学校也不是什么老实学生，跟人动手是常有的事。他指着擂台对钟跃民说：这儿的选手，技术水平虽然糙一点，但胆子大，敢拼，比咱们东大那些专业队的那种竞技比赛可好看多了。

钟跃民闻言感慨道：那当然，专业队的比赛那是有各种规则的限制，目的是赢。而这儿的比赛是为了活着，所以会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