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钊的左手抬起,金色的庚伮金刚杵出现在掌心,杵尖轻轻点在黑袍上,意能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注入那件沉寂了许久的旧物。
黑袍无风自动,缓缓从张钊手中飘起,悬在半空中。
那件沉寂了许久的旧物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布料从松软变得挺括,边缘从下垂变得舒展,然后
它有了人的形状。不是实体的血肉之躯,而是一道由布料的褶皱和阴影勾勒出的、模糊的、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的轮廓。
残念黑袍路法。
“我这是……”
路法的声音从那道黑色的轮廓中传出来,浑厚,低沉……十分的具有磁性。
“安迷修……”
那道黑色的轮廓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方向,“这里是……阿瑞斯?”
它又转向另一个方向,“皮尔?”
然后它停了一下。
那道没有五官的空洞洞的兜帽。
朝着张钊的方向转过去。
“张钊……啊,原来我已经死了。”
路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原来如此”
的了然。
那道黑色的轮廓在悬停的状态中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拥有了所有的记忆。
甚至张钊还体贴的给他加入了一点后面的记忆。
“谢谢你,将军。”
那道黑色的轮廓朝着张钊的方向,缓缓弯下腰。
抬手行了一个军礼。
是幽冥军团的将士对统帅才会行的、最郑重的军礼。
路法还是第一次做。
以前都是别人给他行礼。
他知道张钊最后是将他视为幽冥军团见习成员死掉的。
他给自己留了最后一分体面。
能以幽冥军团一员的身份死去,他早就不怨恨张钊了。
路法称呼张钊一声将军,自然没什么问题。
“小安…………”
黑袍残念路法转向安迷修的方向。
安迷修站在原地,捧着骨灰盒的双手微微颤,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可他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你现在所做的,是正确的。你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爸爸支持你。”
路法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轻到只有安迷修能听见。
只此一句,没有再多。
父与子之间,从来都是话语不多的。
安迷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默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