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沉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那面刷了白色乳胶漆的墙,又低头看欲栖。
那张脸上写满了“你赚大了”
的表情,像一只叼着战利品邀功的猫。
“不要。”
“为什么?”
“你的画那么值钱,挂我这儿,我怕被偷。”
欲栖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方才接吻后还没散尽的沙哑,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她笑够了,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衬衫领口,抬起头看着木沉舟。
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一条腿曲起来踩着沙发边缘,另一条腿随意地垂着。
膝盖微微向一侧倒着,露出膝弯内侧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像是刚才被什么磨出来的。
“木沉舟,你很喜欢我的身体吧。”
木沉舟的脚步顿住。
她侧过脸,垂眼看着沙发上的人。
欲栖唇角翘着,等着木沉舟的答案,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着,像一只蹲在高处、知道猎物已经无处可逃的猫,悠闲又笃定。
木沉舟不是第一次这么看欲栖。
从酒吧那个夜晚开始,她就在看。从昏暗光线里的惊鸿一瞥,到后来在她身下颤抖、为她而情动的神色。
此刻,在这盏落地灯拢出的这一小片暖光里,欲栖的姿态松松散散。
像一幅被画到一半就搁笔的画,轮廓已经成形,细节还没填满,颜料在画布上半干不干,等着谁来补完。
木沉舟活了二十五年,她见过太多人,年轻的、衰老的、纹满图案的、干干净净的。
那些人在她手下只是针尖落下去的地方,是墨水流进去的容器。
她知道人有多少块骨头、针入多深会痛、多浅会痒,那些是客观可衡量且不掺杂任何情绪的。
她从不觉得那些有什么特别。
可唯有眼前这一副,让她的指腹记得住每一寸的走向,让她明白了什么叫作主观。
只是她可以承认这件事,但不是用欲栖期待的那种方式。
她不会像那些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人一样,急不可耐地剖开自己的胸膛,把一颗还在跳动的心捧出来,献祭般送到对方面前。
但沉默有的时候已经是问题的答案。
欲栖轻笑,“不回答,那我就当你是喜欢。”
她勾了勾唇,身体前倾,指尖顺着木沉舟腰侧衣料下摆探进去,指腹蹭过紧绷的肌理。
“腰很细,”
欲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有力气。”
“手也很长、很漂亮。”
“那天晚上你掐着我的腰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双手怎么可以又稳又狠。”
她的手指从木沉舟的腰侧想要继续往上,木沉舟垂眸,握着欲栖的手腕。
欲栖感觉到来自于木沉舟的那点若有若无的阻力,抬眼看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木沉舟,你在喜欢我的身体的时候,也在让我喜欢你的。”
欲栖的尾音微微上扬,“你也很清楚,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快乐。”
木沉舟并没有否认自己最直接的感受,只是反问,“所以?”
“所以——”
“要成为我的bedfriend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