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壳碎裂,火甲鳄龟被砸得偏向一侧,出痛苦的嘶叫。但它凶性不减,甩头就朝乌木罕咬去!
关舒娴早已抢上,幽蓝短刀化作一道冷电,直刺鳄龟相对脆弱的眼窝!她的度太快,角度刁钻,鳄龟来不及闭眼,刀尖已至!
“噗!”
墨绿色腥臭的汁液迸溅!短刀齐柄没入眼窝,直贯脑髓!火甲鳄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关舒娴拔刀,甩去刀身上的污血,动作干脆利落。乌木罕捡回石斧,斧刃上崩开了一个小口。
“没事吧?”
关舒娴看向赫东。
赫东脸色白,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刻,他体内力量本能地想要涌动防御,却滞涩不前,若非乌木罕和关舒娴,他怕是凶多吉少。对力量的渴求和对自身弱小的愤懑,再次涌上心头。
“快走,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
乌木罕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翻涌的温泉。
三人加快脚步,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沸泉谷。前方,景象再次骤变。
一道巨大无比的、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峡谷,横亘在天地之间。峡谷东西走向,不知其长。而最奇诡的是,峡谷的南北两侧,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景象。
南侧(他们所在的这一侧),是永恒的、深达百丈的蔚蓝冰川!冰层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光滑如镜,却又布满深邃的裂缝和巨大的冰塔、冰洞,在晦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幽的蓝光,寒气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那是“冰峡”
。
而峡谷的北侧,相隔不过数百步,却是翻滚沸腾、暗红炽热的岩浆河流!粘稠的岩浆缓慢流淌,爆裂的气泡喷射着火星和毒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糊的死亡气息,热浪扭曲视线。那是“火渊”
。
冰与火,在此地以一条深不见底、黑漆漆的虚空裂缝为界,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共存。冰峡的寒气与火渊的热浪在空中交汇、碰撞,形成一股股混乱、猛烈、方向不定的怪异旋风,卷起冰晶与火星,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这就是——冰火峡!
仅仅是站在峡谷边缘,那冰火交织、混乱狂暴的能量场,就让赫东体内本就不稳的三方力量,瞬间出现了剧烈的躁动!眉心冰蓝印记骤然光芒大放,疯狂抽取着来自冰峡方向的寒气!胸口龟甲和“薪火”
也随之炽热,与火渊的热力产生共鸣!而那一直被压制的黑点,也似乎在这两股极端力量的刺激下,蠢蠢欲动,微微搏动起来!
“呃……”
赫东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胸口和眉心,脸色瞬间变得一半青白一半赤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皮肤下冰蓝与金红的流光疯狂交替闪烁,气息紊乱不堪。
“赫东!”
关舒娴立刻扶住他。
乌木罕脸色凝重,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仅剩的几粒“定魂丹”
,塞进赫东嘴里。“吞下去!凝神静气,引导力量,不要对抗,尝试接纳、适应这环境!这是试炼的第一步!”
赫东艰难地吞下药丸,一股清凉镇定的药力散开,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他强迫自己冷静,不再试图压制体内暴走的力量,而是尝试着,去感受、去引导。
冰魄印贪婪地吸收着冰峡寒气,那股冰冷纯粹的力量,顺着眉心流入四肢百骸,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他对“冰”
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胸口的龟甲和“薪火”
,则与火渊的热力呼应,温暖的热流护住心脉脏腑,抵抗着寒意入侵,同时也让他对“热”
有了新的体会。
冰与热,两股极端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流、碰撞,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却也让他模糊地触摸到了某种“边界”
,某种“韵律”
。他尝试着,用龟甲中正平和、调和阴阳的特性,去引导这两股力量,让它们不再单纯地冲突,而是……缓慢地、艰难地,开始沿着龟甲表面那飞鹰图案的纹路,进行一种极其初步的、笨拙的循环。
痛苦依旧,但混乱稍减。眉心黑点在这初步形成的冰火循环压制下,再次沉寂下去。
“好!就是这样!适应它!掌控它!”
乌木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赫东的悟性和意志,比他预想的要好。
“看那边。”
关舒娴忽然指向冰峡与火渊交界处,那条黑暗虚空裂缝的崖壁上。
只见在冰火光芒交织映照下,那陡峭的、近乎垂直的崖壁上,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极其狭窄、古老、布满风化痕迹的石阶,如同一条细线,紧贴着崖壁,向下延伸,消失在下方冰火交织的迷雾深处。石阶的起点,就在他们下方不远处,一个被冰凌半掩的凸出平台上。
“是古道!”
乌木罕精神一振,“看来传说没错,冰火峡深处,真有先人遗迹。走,下去看看。小心,这里的气流很乱,抓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