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头人!”
阿木尔三人立刻行动。
众人分头忙碌。收殓遗体的工作沉重而悲伤,每找到一具熟悉的尸体,都带来一次新的刺痛。最终,只找到了包括阿古拉在内的、三个躲在极其隐蔽处、侥幸存活下来的孩子,两个是女孩,都受了惊吓,但伤势不重。加上阿古拉,祖地近百口人,如今只剩这六个幸存者(算上乌木罕他们带回来的)。
夕阳西下时,在温泉池旁一处相对干净的背风坡,垒起了一座巨大的、简陋的合葬坟茔。没有棺木,只有用能找到的最完好的兽皮包裹的遗体。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幸存者沉默的哀悼和乌木罕用石斧在坟前岩石上,刻下的一个个名字。
风雪似乎也识趣地小了一些,仿佛在为逝者默哀。
夜幕降临,众人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勉强能遮蔽风雪的半间木屋废墟里,升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光跳跃,映照着众人脸上未干的泪痕、凝固的血污,以及深深的疲惫与悲恸。
阿古拉和另外两个女孩喝了热水,吃了点烤热的肉干(是从废墟中翻找出的、袭击者未及带走的储备),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也时而惊悸颤抖。
赫东靠坐在墙边,胸口龟甲持续散着温热,让他冰冷的身体好受了一些,但精神上的重压和体内力量的滞涩感,让他无法入睡。关舒娴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短刀横在膝上,幽蓝纹路在火光下隐隐流动。乌木罕、阿木尔、其其格、哈森围坐在火堆旁,沉默地擦拭着武器,处理着伤口,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头人,接下来……怎么办?”
最终还是阿木尔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
乌木罕看着跳动的火焰,缓缓道:“仇,一定要报。圣物,一定要夺回。但眼下,我们力量太弱,敌人不明,盲目追踪只是送死。而且,”
他看向赫东和关舒娴,“他们需要时间恢复和……掌控力量。”
“赫东,”
乌木罕转向他,目光深邃,“你现在感觉如何?体内的力量,能控制吗?”
赫东苦笑摇头,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尝试着去感应体内那三股纠缠的力量。冰魄印传来冰冷的滞涩感,龟甲和“薪火”
则提供温热的流转,三者勉强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循环,但他完全无法主动引导、调动,更别提运用。就像一个孩童,守着装满金银却无法打开的宝库,而且这宝库本身还不稳定。
“我只能感觉到它们存在,勉强不冲突,但无法控制。稍微情绪激动,或者有外力刺激,就可能失衡。”
赫东实话实说。
乌木罕点点头,并不意外。“祖祠被毁,圣物被夺,祖灵之火暂时无法引动。但石海山大人留下的传承龟甲已与你融合,地心火莲之力也化入你‘薪火’,这本身就是一种‘火种’。你需要一场‘试炼’,在生死搏杀和极限压力下,去熟悉、引导、掌控你体内的力量,将龟甲和火莲之力真正化为己用,并尝试压制、甚至炼化那恶念之种。”
“试炼?”
赫东和关舒娴同时看向他。
“对,试炼。”
乌木罕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战斗中磨砺,在危险中求生。一方面,搜寻敌人的踪迹,查清他们的底细和目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你,赫东,寻找彻底掌控力量、解决体内隐患的契机。”
“去哪里试炼?”
关舒娴问。
乌木罕站起身,走到残破的门口,望向风雪弥漫的北方,那里是长白山更加荒凉、更加危险的无人区。
“去‘冰火峡’。”
“冰火峡?”
阿木尔等人脸色微变。
“那里是长白山一处绝地,终年一半冰封,一半地火翻腾,冰火之力交汇冲突,环境极端恶劣,生存着许多适应了冰火环境的凶兽,甚至可能有一些……因特殊环境而诞生的诡异存在。”
乌木罕解释道,“那里的环境,或许能刺激赫东体内的冰魄印和‘薪火’,加他对力量的适应。而且,冰火峡深处,据说有古老的遗迹,可能残留着一些萨满先辈留下的痕迹或启示。我们需要任何可能增强力量、了解敌人的线索。”
“太危险了!”
其其格忍不住道,“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留在祖地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