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选?关舒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意味着,赫东从被那冰眸白衣人打下印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被卷入了这个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轮回之中?
“你们带我们来,是想让他做新的守镜人?”
关舒娴的声音冷了下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刀柄。
“不,恰恰相反。”
乌木罕摇头,脸上皱纹深刻,“若有可能,我们绝不希望再出现新的守镜人。那意味着又一次惨烈的牺牲。我们希望他能引燃‘祖灵之火’。”
“祖灵之火是什么?和守镜有什么关系?”
程老喜忍不住插嘴,他听得云里雾里,但“牺牲”
两个字他听懂了,吓得够呛。
“祖灵之火,是点燃在我们祖地圣坛中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巴图解释道,独眼中流露出崇敬,“它并非凡火,而是历代鹰神萨满英灵意志与长白山龙脉地火交融所化的‘灵火’。它拥有净化、庇护、以及……短暂‘补天’的力量。石海山大人曾留下遗言,若后世有‘薪火’传承者,可尝试以自身‘薪火’为引,沟通祖灵之火,若能成功引动一丝真正的祖灵火种,或可隔空注入镜棺,为镜魂补充力量,延续封印。这是避免新牺牲、延续封印的另一条路。只是……”
“只是什么?”
关舒娴追问。
“只是此法极难。”
乌木罕叹了口气,“先,‘薪火’传承者本就难寻。其次,引动祖灵之火,需要传承者自身信念纯粹,与鹰神意志高度共鸣,且魂魄强度必须足够,否则反会被祖灵之火灼伤神魂。再者,即使成功引动,如何将火种安全送入山腹深处的镜棺,也是难题。最后,祖灵之火也只能‘补充’,无法‘根治’。九婴残魂怨念太深,封印终有彻底崩毁的一日。这不过是……延缓那一天的到来。”
木屋中陷入了沉默。希望,有,但渺茫。而且,即使成功,也不过是延缓。绝望的阴影,依然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你们之前说,‘山神在怒’,‘有些东西要醒了’,是什么意思?”
关舒娴打破了沉默,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乌木罕、卓玛、巴图三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你们进入雪巢,触动了封印,尤其是最后那一下……”
乌木罕看向赫东,眼神复杂,“七星封魂阵的根基被动摇了。虽然你们逃了出来,但阵法的裂痕已经产生。九婴残魂的躁动,透过山体,已经开始影响外界。这几日的暴风雪异常猛烈,山中野兽躁动不安,一些本该沉睡的、依赖阴寒地气生存的‘脏东西’,也开始在夜晚出没……这些都是征兆。更可怕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我们守山人世代相传的‘观山镜’,昨夜……映出了‘雪脊’方向的异象。有黑气冲霄,隐隐形成九头怪蛇之形,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这绝对是九婴残魂力量外泄、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尝试冲击封印的迹象!‘雪巢’的平衡,正在加崩坏!时间……真的不多了。”
雪脊,正是他们进入青铜门的地方。黑气九头……关舒娴想起赫东昏迷前,与那恐怖恶念的对撞。难道他们的行动,真的提前引爆了危机?
“所以,必须尽快尝试引动祖灵之火。”
乌木罕斩钉截铁,“无论成功与否,都必须一试。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延缓灾难的方法。而且……”
他再次看向赫东,目光深邃:“他也等不起了。魂灯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内,若不能引动祖灵之火,调和或压制他体内的冰魄印,他的魂魄要么被冰魄印彻底冻结,要么在‘薪火’与冰印的冲突中崩溃。他必须尽快醒来,并且……变得更强。只有他,才有可能真正接近、甚至……解决‘雪巢’的问题。因为他是‘钥匙’,是石海山大人选定的传承者,是身负冰魄印的‘契约者’。”
宿命。
这个词,重重地压在了关舒娴的心头。从黑水屯开始,到长白山,到雪巢,再到这祖地,赫东似乎一直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充满牺牲与危险的位置。
“我们需要做什么?”
关舒娴的声音很平静,但握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赫东救过她,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走向牺牲。而且,如果乌木罕所说为真,九婴破封,生灵涂炭,谁也无法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