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吟唱音节,晦涩的符文勾画,祭祀的步伐与手势,与山川精怪沟通的秘法,辨识百草、调和金石的知识,甚至包括如何借助星辰之力、布置简易的守护或封印阵法……浩如烟海,却又自成体系。
这并非那位“天枢”
前辈的全部记忆,而是他毕生所学、萨满之道的核心精粹,以一种近乎“灌顶”
的方式,封存在这枚本命龟甲之中,留待有缘!
赫东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强行接收如此庞大的信息流,对他的精神是巨大的负担。但他咬紧牙关,努力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也是沉重的责任。
信息流的冲击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平息。赫东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深邃。许多以往在爷爷笔记中一知半解的符号、咒语,此刻豁然开朗。对于萨满之道,对于如何调动自然灵性、沟通祖灵天地,他有了全新的、本质上的理解。
他甚至隐约触摸到了,当年这八位前辈,是如何借助七星之力、山川地势,布下这封镇九婴残魂的旷世大阵的一些基本原理。
“赫东?”
关舒娴担忧地扶住他。
“没事……”
赫东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种奇特的笃定,“是传承……这位前辈留下的……萨满传承。”
他小心翼翼地将龟甲贴身收好,那捆干枯的草茎也一并拿起。草茎一入手,一股清凉宁神的气息便顺着手臂蔓延,让他脑海中因信息冲击而产生的胀痛减轻了不少。“这是……‘定神草’,极为稀有,能稳固魂魄,抵御外邪侵扰。”
他自然而然地认出了这东西,仿佛本该就知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件深青色神袍上。他伸出双手,恭敬地将神袍捧起。神袍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材质,更因为它承载的分量。
就在他捧起神袍的瞬间,石棺内壁,靠近棺头的位置,一行以指力刻出、先前被神袍遮盖的小字,显露出来。
字迹苍劲,力透石棺,透着一股看破生死的淡然:
“吾名石海山,肃慎鹰神一脉末代掌坛。以身锁邪,魂归星野。后世得吾龟甲、薪火草者,即为吾脉传人。九婴之祸,源于上古,镇于此地,实非得已。七星封魂阵,以我七人性命为基,以天枢为眼,然此阵耗损,终有尽时,冰棺为镜,亦需魂饲。得我传承者,当知:此阵之枢,非在棺,非在柱,而在‘平衡’。欲绝其祸,或寻‘九婴之心’永镇,或觅‘天外玄冰’重塑棺镜,或……有绝强之魂,甘入冰棺,代代相承。切记,鹰翔于天,志在守护,薪火相传,不绝如缕。”
字迹到此为止。
赫东默默读完,心中波澜起伏。石海山……鹰神一脉末代掌坛……原来如此。他不仅留下了传承,更指明了三条路:找到九婴的核心彻底毁灭、找到更强大的材料加固封印、或者……像他和那位鹰面前辈一样,以自身为代价,进入冰棺,成为新的“镜魂”
,维持平衡。
每一条路,都难如登天。尤其是第三条,近乎是让人主动赴死。
传承龟甲是“薪”
,定神草是“火”
,神袍是“衣钵”
。石海山前辈,这是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得到传承的后人身上。
赫东郑重地将神袍叠好,与龟甲、定神草一同放入随身的布袋。他退后三步,对着天枢石棺,也是对着另外六口石棺,深深鞠了三躬。
“晚辈赫东,蒙前辈传承,定不负所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枢石棺的棺盖,缓缓合拢,青白色的光芒逐渐收敛。而其他六口石棺,似乎也与之呼应,光芒流转,仿佛在无声地致意。
“现在怎么办?”
关舒娴问道,她虽然不清楚赫东具体得到了什么,但从赫东的神情和刚才的异象,能猜到必然是极为重要的收获,也可能意味着更重的担子。
赫东闭目,快消化着脑中新得的庞大知识,尤其是关于“七星封魂阵”
的部分。片刻,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石室地面那个七星图案,又抬头看向石壁上的七口石棺。
“石前辈留下的信息,这七星石棺是阵法的‘能量中枢’,以他们七人的遗泽和信念为源,维持着上方青铜柱封印和冰棺的力量。但数十年过去,这力量已经消耗了许多,否则上面不至于出现锁链断裂、残魂躁动的情况。”
他走到石室中央,再次看向那个放入腰牌的圆心小坑。“鹰神令是启动此处的钥匙,但并非控制中枢的全部。我得到的传承中,有关于引动七星之力、暂时强化封印的法门,但需要媒介,而且消耗极大,以我现在的力量,恐怕只能支撑很短时间,并且会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