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东盯着王瞎子腰间的铜铃铛,那些铃铛随着老人的动作出细碎声响。他握紧烫的骨匕,刃身内被吸收的怨灵仍在挣扎。“我爷爷去世得突然,很多事来不及教。”
王瞎子深陷的眼窝转向赫东。“来不及教就敢乱用镇魂匕?你差点把整个万人坑的怨气都引到自己身上。”
关舒娴的短刀仍保持戒备。“王老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瞎子用铁盆敲击地面,出沉闷的响声。凝固的黑色黏液块随着敲击声微微震颤。他绕着黏液块走了一圈,七个铜铃铛有节奏地响着。“先处理这个。”
王瞎子从皮袄里又抓出一把骨粉,“镇魂匕已经饱和,再不疏导,里面的怨气会反噬。”
赫东感到手腕上的鹿骨串越来越烫。“骨匕在烫。”
“烫?”
王瞎子突然加快敲击铁盆的节奏,“退后!所有人退到墙边!”
特警队员们迅后撤。关舒娴拉住赫东的胳膊往后拽,但赫东站在原地没动。“它在震动。”
赫东盯着骨匕,深红色的刃身内部有东西在游动。王瞎子猛敲铁盆,铃铛声变得急促。“不想死就退后!”
赫东这才后退几步。就在他移动的瞬间,骨匕突然脱手悬浮在空中。匕表面的北斗纹路投射出扭曲的光影,那些被吸收的怨灵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它要裂开了。”
关舒娴的短刀再次泛起血光。王瞎子撒出骨粉,粉末在空中形成一道薄雾。“晚了!”
骨匕表面的深红色迅蔓延,最终覆盖了整个匕。随着一声脆响,匕表面出现裂痕,黑色黏液从裂痕中渗出。黏液落地后迅凝固,形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块状物。“这是什么?”
特警队员甲紧张地问。王瞎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敲击铁盆。铁盆出的节奏变得诡异,时快时慢。那些黑色块状物随着节奏开始震动,表面出现更多裂痕。“退到墙角!”
关舒娴下令。众人退到密室角落。赫东想召回骨匕,但匕仍悬浮在原处,裂痕越来越多。第一个块状物裂开了。无数黑色飞虫从裂缝中涌出,它们只有米粒大小,翅膀振动出低频嗡嗡声。紧接着,其他块状物相继裂开,更多飞虫涌出,在空中聚集成黑云。“噬魂虫。”
王瞎子语气凝重,“专吃怨气为生。”
飞虫群向众人扑来。特警队员乙举起防爆盾,但飞虫直接穿过盾牌,仿佛那是虚影。“物理防御无效!”
队员丙喊道。关舒娴挥动短刀,刀气划过虫群,暂时驱散了一部分飞虫。但被驱散的飞虫很快重新聚集,数量似乎还在增加。赫东感到左手腕一阵刺痛。鹿骨手串自动脱落,在空中分解成七枚骨片。骨片围绕赫东旋转,形成一道屏障。飞虫撞上屏障时出噼啪声响,随即坠落。但骨片屏障范围有限,只能护住赫东一人。关舒娴和特警队员们仍在虫群攻击下苦撑。关舒娴的短刀虽然能暂时驱散飞虫,但无法彻底消灭它们。“王老先生!”
赫东看向王瞎子。老守山人仍在敲击铁盆,但节奏再次变化。他从皮袄内袋抓出一把白色骨粉,撒向空中。骨粉触及飞虫时,虫群出尖锐的嘶鸣,纷纷坠落。“用这个。”
王瞎子扔给关舒娴一个小皮袋,“撒在武器上。”
关舒娴接住皮袋,倒出里面的骨粉抹在短刀上。再次挥刀时,刀气所及之处的飞虫成片坠落。特警队员们也接过王瞎子递来的骨粉,虽然他们没有法器,但将骨粉撒在防爆盾上后,飞虫不再穿透盾牌。赫东注意到自己的骨匕仍在原处悬浮。北斗纹路投射出的光影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一张光网,将剩余的飞虫罩住。被光网罩住的飞虫无法移动,渐渐消散成黑烟。虫群被消灭后,密室恢复安静。骨匕从空中落下,被赫东接住。匕颜色恢复正常,但北斗纹路似乎更加清晰。王瞎子停止敲击铁盆,铃铛声也渐渐平息。他走向赫东,深陷的眼窝似乎能看透一切。“你身上流着守山人的血,却用医学生的法子对付邪祟。”
王瞎子摇头,“迟早害死你自己,还要连累旁人。”
赫东握紧骨匕。“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你的方式?”
王瞎子冷笑,“用镇魂匕吸收怨气?那是萨满最后的手段,只有在准备同归于尽时才用。”
关舒娴插话:“王老先生,赫东救了我们。”
“这次是运气好。”
王瞎子转向关舒娴,“下次呢?下一次呢?守山人的传承不是儿戏。”
赫东感到一阵烦躁。“我从来没想当什么守山人。我学的是现代医学,相信的是科学验证。”
“科学?”
王瞎子突然伸手抓住赫东的手腕。他的手指干瘦却有力,“那你用科学解释解释,为什么噬魂虫会从怨气中诞生?为什么镇魂匕会选择你?”
赫东想抽回手,但王瞎子握得更紧。老守山人眼窝深处泛起蓝光,那光芒让赫东感到一阵寒意。“你爷爷没告诉你真相。”
王瞎子的声音低沉,“他为什么突然去世?为什么偏偏在你毕业回国那天?”